第二章：第一夜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空间。
只有金属门另一侧深处，透过不知什么缝隙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人影的轮廓——一个高挑、紧绷，如同蓄势待发雌豹般的影子，手里握着一截闪烁寒光的……似乎是某种金属杆？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林溯格挡得快，或者对方在最后一刻似乎收了几分力，那尖锐的杆子恐怕己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应急管理局？”女人的声音依旧紧绷，带着浓重的怀疑和挥之不去的疲惫，“证明。”
证明？林溯心里苦笑。制服？在这种世道，从死人身上扒衣服太容易了。证件？他倒是带着工作证，但在黑暗里怎么看？
“我身上有证件，但我需要一点光。”他保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没有贸然动作，声音尽量平稳，“手电刚才被你打掉了。我可以慢慢拿出来，动作会很慢。”
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在黑暗的通道里交错。
“你左后方墙上有应急灯开关，”女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冷硬，“但可能没电。你摸过去，别有多余动作。我盯着你。”
“明白。”
林溯依言，极其缓慢地，背部没有离开墙壁，一点点向左侧挪动。右手的工具钳没有放下，左手向记忆中墙壁的大致位置摸索。粗糙的水泥墙面，灰尘，蛛网……然后，指尖触碰到一个凸起的、方形的塑料面板。
他摸索到开关，拨动。
啪嗒。
没反应。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
滋…滋啦……
头顶传来电流不稳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嗡鸣。紧接着，一丝极其暗淡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通道顶端断断续续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盏老旧的安全应急灯，电池显然快要耗尽，光线昏红黯淡，只能勉强让人看清一两米内的景象，但总好过彻底的黑暗。
林溯立刻举起双手，左手仍然虚按在墙壁开关旁，右手将工具钳的刃口朝下，示意无害。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抵在门框边的一根金属杆——确切说，是一根被磨得异常尖锐的、似乎是某种仪器支架的钢管，此刻正握在一只骨节分明、沾满干涸血污和灰尘的手中。顺着那手往上看，是绷紧的小臂，被撕破的、同样污渍斑斑的深蓝色特警作训服袖子，然后，是肩膀，脖颈，最后，是一张脸。
即使在如此昏暗诡异的红光下，那张脸也带着一种过于凌厉的美丽。皮肤是长期缺乏日照的苍白，脸颊上有几道己经结痂的擦伤。嘴唇干裂，紧抿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在暗红的光线下，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锐利，警惕，深不见底，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溯，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但被胡乱地扎在脑后，不少碎发被汗水和血污粘在额角和脖颈。
她的姿态，她握持武器的动作，她眼神里的东西，都明确无误地告诉林溯——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经历过实战、并且此刻处于绝对戒备状态的专业人士。一个不好惹的女人。
“证件。”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
林溯用最慢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用左手从内袋里掏出皮夹，打开，取出塑封的工作证，用两根手指捏着，缓缓递过去，同时报出自己的名字和编号：“林溯，编号 EMC-037215。市应急管理局，综合调度科。”
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和证件之间快速移动了几次。她没接，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仔细辨认着照片、钢印和模糊的字迹。特警的职业让她接触过各类证件，识别真伪几乎是本能。
几秒钟后，她眼中的凌厉稍微褪去了一丝，但戒备丝毫未减。那根尖锐的钢管稍微放低了一点角度，但依然处于随时可以刺出的位置。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目光扫向他身后黑洞洞的通道，显然在警惕是否还有别人。
“外面有个检修井，连着通道。我有这里的结构简图。”林溯简单回答，同时目光也快速扫过门内。借着昏暗的红光，能看到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缓冲间，堆着一些蒙尘的箱子和杂物。地上有拖曳的血迹，己经发黑。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更加浓烈，源头似乎在更里面。“你呢？发生了什么？刚才的砸门声……”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终末领主：从破败监狱开始》— 那厄的王实味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