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穿过前院。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中院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他没回自己屋,反而在中院站住了,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时候,他倒没急着回家。他跟秦京如结婚也有些日子了,该尝的鲜儿都尝过了,新鲜劲儿一过,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
他一直惦记着秦淮如,那寡妇虽说带着三个孩子,但风韵犹存,腰是腰胯是胯,比秦京如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
崔大可每次在院里碰见她,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他琢磨着,棒梗这事儿,倒是个现成的由头...既能借机接近秦淮如,又能试试张建军的深浅,一举两得。
他正琢磨着,就听见中院那边有动静。他探头一看,正好看见秦淮如推门从里面走过来。
秦淮如那晚上也是睡不着。棒梗一整天没回家,她心里头不踏实,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干脆起来到院子里透透气。
她披着一件旧衣裳,趿拉着布鞋,头发散着,走到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刚想往回走,就看见崔大可从前院那边过来了。
崔大可走路带着点醉意,脚步有些飘,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他一看见秦淮如,眼睛就亮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秦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崔大可笑呵呵地迎上去,凑近了,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酒味儿,还夹着劣质烟丝的呛人味道。
秦淮如看见他,勉强笑了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这是从哪儿来?这么晚才回来?”
“办了点事儿,刚回来。”
崔大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秦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着急。我刚才从厂里回来,路过厂子围墙那边,看见保卫处的人在抓人,抓了好几个半大小子。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里头有个人,看着像是棒梗......”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其实他心里头清楚得很,那里面肯定有棒梗,但他偏要说得含含糊糊的,好让秦淮如着急。
秦淮如的脸“刷”地就白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什么?棒梗被抓了?他犯什么事了?”“你别急,你别急。”
崔大可连忙安抚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头在她肩头多停留了一会儿,“我就是远远看了一眼,也不一定就是棒梗。天那么黑,我也没看清。再说了,就算是,小孩子家家的,能犯多大事儿?顶多是调皮捣蛋,关一晚上就放了。保卫处那地方,又不是公安局,能怎么着?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放出来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在冷笑。
保卫处那地方,进去了哪那么容易出来?更何况是偷东西,还是偷工厂的物资,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张建军怎么定性。
要是张建军较真,棒梗少说也得在里面蹲几个月。
秦淮如哪儿能不急?她抓住崔大可的袖子,手指头攥得紧紧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可,你帮帮我,你帮我去保卫处问问,看看是不是棒梗,求求他们放了孩子......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厂里的领导,你说句话肯定比我好使......”
崔大可心里头得意,面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皱着眉头说道:“秦姐,不是我不帮忙,保卫处那地方,我说话也不好使啊。张建军那人你也知道,油盐不进的,六亲不认。上回有个车间主任犯了点小事儿,去找他说情,他连门都没让人家进。我一个小队长,人家能给我面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张建军说得很难说话,好让秦淮如觉得这事儿只有他能帮忙。
其实他心里头清楚得很,张建军虽然不好说话,但也是讲理的,他不可能只因为看不惯你就给你关起来不是。
他这么说,就是要让秦淮如觉得走投无路,只能求他。
秦淮如急得直掉眼泪,声音都哑了:“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崔大可拍拍她的手,手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还轻轻捏了一下,安慰道:
“这样吧,你先回去睡觉,别多想。棒梗要真是被抓了,在里面待一宿也没事儿,保卫处又不小孩,顶多就是关着,有吃有喝的,饿不着。
明天一早,你来我干爹家,咱们一块儿商量商量。我干爹跟张建军是一个院儿这么些年,低头不见抬头见,说话比我好使。到时候让干爹出面,张建军多少得给点面子。你要是一个人去找他,他理都不带理你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摘出来了,又把易中海推到了前面。
他算准了易中海好面子,不会不管这事儿,但又不会真的为了棒梗去得罪张建军。到时候两边一推,他就在中间做好人。
秦淮如听了这话,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知道崔大可说的有道理,大半夜的确实办不了什么事。她点了点头,正要往回走,崔大可又拉住了她。
“秦姐,别着急嘛。”
崔大可的手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暧昧的腔调,
“棒梗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你想办法。你就别担心了,有我在,出不了事。我崔大可说话算话,说帮你就帮你。”
他说着,手就不老实了,顺着秦淮如的胳膊往上摸,手指头在她胳膊上画着圈,越摸越往上。
他早就想对秦淮如下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棒梗这事儿,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机会。
秦淮如这会儿满心都是棒梗,哪有这个心思?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崔大可的手劲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攥得她胳膊生疼。
“大可,你别这样......”秦淮如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哀求。
“秦姐,你别怕。”
崔大可凑近了,贴着她耳朵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根上,带着酒气,
“你放心,有我在,棒梗出不了事。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干爹,咱们一块儿想办法。你就让我......”
他一边说,一边把秦淮如往院外面带。走的方向,那里应该是公厕后面,平时没人去,黑灯瞎火的,是个办事的好地方。
秦淮如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想着棒梗的事儿还得指望他帮忙,半推半就地就跟他去了。
她心里头又急又怕,又担心棒梗,又怕被人看见,整个人绷得跟根弦似的,浑身僵硬。
崔大可倒是不客气,上下其手,摸了个够,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秦姐,你放心,棒梗的事儿交给我了。张建军那边我去说,他要是不放人,我就去找李主任。李主任说话,他张建军总得给面子吧?”
他这话纯粹是在吹牛。他一个小队长,虽说能进李怀德的办公室,但想要让他帮忙办事,那你肯定得出点血不是?
但在这种时候,秦淮如哪儿还有心思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好在崔大可也没敢太过分,毕竟这是在院子附近,万一被人撞见,那可就是大事了。
他折腾了一会儿,在秦淮如身上过了把手瘾,就放她回去了,临走还捏了她一把,在她耳边说:“秦姐,明天见。记住,一早就来找我。”秦淮如回到家,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生怕吵醒了贾张氏。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棒梗。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她一个人拉扯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可真没法活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窗户纸上,惨白惨白的,像是给窗户糊了一层白纸。
贾张氏半夜醒了一回,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棒梗回来了没有”,秦淮如含糊地说“回来了,睡下了”,贾张氏也没多问,翻了个身又睡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说棒梗这孩子越来越不着家了。
秦淮如就这么睁着眼熬了一宿。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听着院子里不知道谁家的鸡叫了头遍、二遍、三遍,天边慢慢泛了白。
她想着棒梗,又想着崔大可说的话,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床,在中院转悠,等着易中海家的门开。
她不敢去敲,怕惊动了别人,就那么站在老槐树底下,眼巴巴地看着易中海家的门。
晨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直打哆嗦,但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满脑子都是棒梗在里面遭罪的样子。
好不容易看见易中海家有了动静,门“吱呀”一声开了,秦京如端着搪瓷盆子出来倒水。
秦淮如赶紧过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扶着门框才站稳。
开门的是秦京如。秦京如看见姐姐一大早红着眼眶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位,吓了一跳:“姐?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你这一大早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淮如顾不上跟她多说,径直进了屋。
易中海此时正从里屋走出来,看见秦淮如这副模样,也是一愣:“淮如?出什么事了?这一大早的,慌慌张张的?”
秦淮如把崔大可昨晚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说着说着又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易中海家刚擦干净的地面都打湿了一片。
易中海听完,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说话,转身去了里屋,把崔大可叫了起来。
崔大可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头发乱蓬蓬的,像鸡窝似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趿拉着鞋,打着哈欠,看着像是刚被吵醒的。
秦京如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那档子事儿。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崔大可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装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我昨天晚上从外面回来,路过厂子围墙那边,看见保卫处的人抓了好几个小子,里头有个看着像棒梗。我当时也没看清,天太黑了,又离得远,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我怕秦姐着急,就没敢多说。”
他故意说“没敢多说”,显得自己很体贴,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在秦淮如面前说了个够。
易中海看了崔大可一眼。他这干儿子什么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崔大可那点花花肠子,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他。不过这会儿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说道:“淮如啊,这件事,还是得你先出面。”
“我?”秦淮如愣了一下。
“对。”
易中海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不紧不慢,说道,“毕竟棒梗是你亲儿子,你出面去问,天经地义。我跟大可要是直接去,反倒显得咱们心虚,好像棒梗真犯了什么事儿似的,不打自招。你跟张建军也是一个院的邻居,这么多年了,你去好好说说,兴许事儿不大,他就把棒梗给放了呢?张建军那人,面冷心热,不至于不给你这个面子。你一个女人家,去哭一哭,求一求,他还能真跟你翻脸?”
易中海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他把秦淮如推到了前面,自己躲在后面。
他心里清楚,张建军不是那种会被眼泪打动的人,但这话他不能跟秦淮如说。
崔大可听了这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把那个笑遮住了。
他心里头门儿清......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阵仗,保卫处连车都开出去了,手电筒晃得跟探照灯似的,能是小事?
黑子那帮人,他多少听说过一些,可不是什么好鸟,在附近这一片偷鸡摸狗好长时间了,听说还偷了轧钢厂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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