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也有媳妇,有孩子,日子过得那么好,能看得上一个农村来的丫头?人家媳妇也是领导,能让他乱来?再说了,张建军那人他也不是没琢磨过,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心里头主意可正着呢。他才不会为了个姑娘把自己搭进去,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所以秦京如那边,肯定没戏。
没戏就好。没戏了,她还得回来找他。
他不着急。他崔大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不是那种见了姑娘就走不动道的人,不是那种为了女人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人。易中海总想让他往前面冲,说什么“闹得越大越好”,他才不傻呢。
闹大了,出了事,谁给他兜底?易中海?他那点面子,在厂里顶个屁用,谁买他的账?真要出了事,他第一个把自己摘干净,还得踩他两脚,说自己早就看出来了。
他崔大可办事,向来是留一手的。
就拿这相亲的事来说吧。秦京如想玩,他就陪她玩。她吊着他,他也吊着她。反正他手里有秦淮如这张牌,秦淮如巴不得这事儿成,天天在秦京如耳边吹风,吹得跟唐僧念经似的,早也吹晚也吹。
等秦京如在院子里彻底碰了钉子,回过头来还得找他。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了。
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秦京如不是长得好看吗?不是心高吗?那好啊,嫁过来之后,他得好好“疼”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什么叫“夫为妻纲”,什么叫“进了我崔家的门,就得守我崔家的规矩”。
她要是敢闹,那就看她舍不舍得这城里的生活了。要跑也好说,她现在连户口都没有,只能回农村去,一辈子受苦,天天吃窝头咸菜。
他想着想着,脸上露出那种笑,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头发毛的笑,跟黄鼠狼偷着鸡似的。
这院里的人,除了张建军,还有前院那个陈远,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而且现在陈远这小子,最近倒是混得不错。张建军提拔他当了治安科队长,整天跟在张建军后头,都可以跟赵刚刘强这两个科长比了,毕竟俩人是一个院的,天然的。
而且这小子命好,有个好妹妹。陈静那姑娘,聪明得很,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可谁也别想占她便宜。有她在旁边出主意,陈远能混不好?
不过陈远跟他没关系,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碍他的事,他才懒得管。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少一个仇人少堵墙。
这年头,谁知道明天谁得势谁倒霉?今天你得意,明天说不定就让人踩下去了。
他翻了个身,想着明天的事儿,慢慢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隔壁都能听见。
易中海这边,今天下班回来,没看见崔大可。
他问王秀兰:“大可呢?”
王秀兰说:“去贾家了,刚回来,在自己屋躺着呢。”
易中海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坐在那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他心里头琢磨开了。
这些天,崔大可天天往外跑,带着他手底下那帮人,查这个斗那个,闹得挺欢。
他知道崔大可在干什么,也知道崔大可为什么这么干。这小子,是在给自己攒资本呢。现在这形势,谁闹得欢,谁就吃得开,谁就掌权,谁就能往上爬。崔大可精着呢,不会吃亏。
可他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踏实。
崔大可是是他认的干儿子,虽然不是亲儿子,可这些年,他把他当亲儿子待。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他?供他吃供他穿,给他张罗工作,给他操心婚事。他指着他养老呢。可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有时候他说的话,崔大可就那么一听,该干嘛干嘛,根本不往心里去,跟耳旁风似的。
这让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跟吃了苍蝇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崔大可要是真能闹出名堂来,对他也有好处。
到时候他仗着自己八级钳工的老脸,在厂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替崔大可求求情,说两句好话,崔大可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那时候,养老的事不就更稳了?他后半辈子就指着崔大可了。
他这么一想,心里头又舒坦了。
可崔大可是真按他的想法走吗?
而且他这个八级工的面子真就这么大吗?
易中海不知道。崔大可这人,心思深着呢。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叫一声“爹”,心里头怎么想的,谁知道呢?说不定还防着他呢,把他当外人。
这小子,从农村来的,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就是心眼多,靠的就是会算计。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茶早就凉了,涩得他直皱眉,一口茶下去,半天才咽下去。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起身去厨房,让王秀兰给他热点水。
前院这边,陈远和陈静刚吃完饭。
陈静收拾着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说:“哥,我跟你说,那个媒婆手里真有好姑娘。一个在街道工厂上班。还有一个,是纺织厂的。还有一个,是商店的售货员,长得最好看,就是家里条件差点,爹死得早,娘改嫁了,跟着奶奶过。你说,你想先见哪个,到时候我给你带回来?”
陈远靠在椅子上,剔着牙,剔得慢条斯理,一根牙签在嘴里转来转去,说:“我都行,你看着办。你觉得哪个好就哪个。”
陈静瞪他一眼,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什么叫你都行?娶媳妇的是你,不是我。你得挑个自己喜欢的,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天天看着不顺眼,那不是受罪吗?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陈远说:“我挑什么?我这条件,有人愿意嫁就不错了。没爹没妈,就一套房子,一个月三十来块工资,长得也就这样,能挑什么?你看着办吧,你觉得哪个合适就哪个,我相信你的眼光。”
陈静说:“那不行。这样吧,等你这周末休息,我让媒婆一个个都给你带过来,你自己看看。看对眼了,就先谈着。看不对眼,就算了。不能凑合,凑合的日子过不长。咱爹妈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哥,我得替你操心,不能让你随便找个人凑合。”
陈远点点头:“行,听你的。”
陈静又说:“对了哥,刚才那个阎埠贵又来了?真是给你介绍对象?”
陈远说:“可不嘛,就是他们学校那个冉老师,成分不好,想介绍给我。还拎着那瓶酒,那酒也不知道兑了多少回水了,清得跟自来水似的,也好意思拎出来。”
陈静一听,脸色变了,变得跟锅底似的,黑了下来:“成分不好?那可不行。现在这形势,成分不好的人,谁沾上谁倒霉。你没答应吧?”陈远说:“我傻啊我答应?我有那么傻吗?我说小静给我找媒婆了,不用他操心。一开始还想多说几句,但我可没给他机会,直接关门了,他就走了。”
陈静松了口气,说:“那就好,你没答应就行。阎埠贵这人,心眼多着呢,他介绍的人,八成有问题。要是真好的,他早留给他自己儿子了,还能轮到你?他那两个儿子还打着光棍呢,一天天跟两条饿狼似的,见着女的眼睛都冒绿光。”
陈远说:“就是。他那两个儿子,闫解成闫解放,都二十好几了,还打光棍呢,他们没往你跟前凑吧?他们要是敢,你跟我说,你看我不打断他们腿!。”
陈静说:“没有,你放心吧。行了,你歇着吧,我洗碗。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陈远站起来,说:“我出去转转,消消食。吃多了,撑得慌。”
他出了门,在院子里溜达。走到中院,碰见几个老头儿这个点儿还在下棋,杀得正欢,旁边还有几个刚下班的围了好几个人看。他站着看了一会儿,没意思,就想着出院子,到街上看看。
刚走到大门口,他看见一个人影在大门口晃悠。
是秦京如。
她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地出神,跟丢了魂似的,眼睛看着地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她旁边走过,脚步没停,跟没看见似的。
秦京如回过神来,看见他,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去,眼睛看着地面,不敢看他,手指头绞着衣角。
陈远也没在意,径直走了。
秦京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又想起刚才的事。
这小子,走路都有股子劲儿,腰板挺得直直的,跟那些人不一样。
不像崔大可,走路有点外八字,晃里晃荡的,跟鸭子似的。也不像闫家那两兄弟,走路弓着腰,跟虾米似的,缩着脖子。也不像那些二流子,走路横着晃,跟螃蟹似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贾家了。
第二天一早,崔大可果然来了。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白衬衫扎在蓝裤子里,皮带勒得紧紧的,勒得腰都细了一圈。头发抿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能滑一跤。
手里还拎着个相机,海鸥牌的,黑亮黑亮的,看着就值钱。他站在院子里等着,脸上带着笑。
秦京如出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赶紧走上前。
秦京如今天也特意收拾了一下,把那件蓝布褂子换了,穿了件秦淮如借给她的碎花褂子,粉底白花,领口还镶着一圈白边,洗得干干净净的。
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一根碎发都没有,辫梢系着红头绳,红得扎眼。脸上还擦了点儿雪花膏,香喷喷的。看着比平时又俊了几分。
崔大可笑着说:“京如妹子,今儿真俊,跟天仙似的,比电影里的还好看。”
秦京如脸一红,低下头去,没说话,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两人出了门,往北海公园走。
一路上,崔大可话挺多,跟话匣子似的,一会儿指着这儿说“这是王府井,北京最热闹的地方,卖什么的都有”,一会儿指着那儿说“那是景山,皇帝吊死的地方,山上有个亭子”。
秦京如听着,偶尔点点头,不怎么说话,可眼睛里头有了点活泛劲儿,不跟以前似的那么木了。
到了北海公园,崔大可买了票,一人五分钱。两人进去。
公园里人不少,有划船的,有照相的,有带着孩子玩的,热热闹闹的。崔大可领着秦京如到处转,走到白塔底下,他说:“京如妹子,我给你照张相吧。站这儿,对,别动,靠着栏杆,自然点,笑一个...”
他举起相机,咔嚓照了一张。
秦京如站在那儿,有点不自在。
她从来没照过相,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浑身僵硬,跟木头桩子似的,脸上的笑也僵。
崔大可说:“放松点,笑一个。对,就这样,笑得好看。想想高兴的事儿。”
他又照了一张。
两人在公园里转了一上午,崔大可给秦京如照了好几张相。秦京如慢慢放开了,笑得自然了些,不那么僵了。
中午的时候,他在公园门口的小馆子里请秦京如吃了顿饭,秦京如吃着,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崔大可对她,那是真好。可越是好,她心里头越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走到半道儿,崔大可忽然说:“京如妹子,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秦京如心里一跳,说:“你说。”
崔大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现在有些犹豫。我不在乎。我就想让你知道,我一直挺喜欢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还在那儿,等着你。我不急,我有的是耐心。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都在。”
秦京如愣住了。
她看着崔大可,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的眼神好像真的跟真诚,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长出来,软软的,暖暖的,痒痒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崔大可笑了笑,说:“走吧,回去。天不早了。明天要是没事,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颐和园,故宫,都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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