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湖书阁 · 海量小说免费读
欢迎光临夜湖书阁!

TOP榜最近更新完本小说

新书入库全部小说

夜湖书阁 > 其他 > 折寿问道 > 第435章 葬星挽歌·归途破晓

第435章 葬星挽歌·归途破晓

葬星海的虚空中,杀意如潮。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呈扇形展开,舰首主炮的炮口同时亮起银色的毁灭光晕。那光晕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隐匿星云边缘所有可能的逃逸路径尽数封锁。

五道炼虚期的冰冷气息,如同五轮银色死星,坐镇于火力网的五个关键节点。他们的道域彼此相连,形成一座足以镇压寻常化神修士神魂的恐怖领域。

而在领域的最核心——

墨渊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被上古阵法隐匿的星云。

他的眼神,如同俯瞰蝼蚁的巨神。

“最后的星灵王族……”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三百年前,圣地覆灭时,让你逃过一劫。”

“三百年后——”

他抬手,掌心银色星辉流转,化作一道刺目的光矛:

“该还债了。”

光矛脱手,如同流星坠地,朝着星云核心那道单薄的身影——

轰然刺落!

---

星云深处,祭坛边缘。

洛璃抬头。

她看着那道撕裂虚空、朝自己眉心刺落的银色光矛,瞳孔中倒映着那致命的璀璨。

她的修为,不过化神中期。

面对炼虚中期的含怒一击,以她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抵挡。

她也没有打算抵挡。

她只是——

轻轻握紧了袖中那枚温润的翠绿叶片。

叶片表面,两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这片即将沦陷的战场——

狂奔而来。

“慕容姐姐……”

“高峰大哥……”

她低声呢喃,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漂泊百年、终于等到归帆的——安心。

然后——

她闭上眼。

嗡——!

她眉心那道星灵王族的印记,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那光芒,并非攻击,也非防御。

那是她——

燃烧自己的王族血脉!

以自身为灯,为黑暗中奔袭而来的旅人——

照亮归途!

银色光柱冲天而起,与墨渊那致命的光矛——

轰然对撞!

---

葬星海边缘。

两道撕裂虚空的流光,同时猛然一震!

高峰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倒映着星云深处那道骤然亮起的银色光柱。

那是洛璃的气息。

那是她在燃烧自己的血脉。

那是她在告诉他们——

我在这里。

快来不及了。

“洛璃!”慕容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周身的翠绿光晕骤然暴涨,速度硬生生又提升三成!

但她身边——

一道灰蒙蒙的身影,比她更快!

高峰!

他周身那层稀薄到几乎透明的半概念化光晕,在这一刻,竟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疯狂燃烧!

那燃烧的,不是灵力,不是气血,甚至不是寿元。

那是他的存在本质!

他体内那些被生命釉质艰难填补、又被归墟反噬撕裂出无数新伤的裂纹,在这不计代价的燃烧中,如同蛛网般朝全身疯狂蔓延!

他的眼角、耳孔、唇角,同时渗出细密的灰白色血丝!

但他没有减速。

他不能减速。

因为那个傻丫头——

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依然倔强地为他们点燃归途之灯的星灵王女——

在等他!

“师兄——!”慕容雪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她没有阻止他。

她知道,阻止不了。

她只是——

将自己这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蕴含无尽生机的完美肉身中,所剩无几的本源——

尽数渡入他濒临崩碎的躯体!

以她的荣,续他的枯。

以她的生,延他的命。

两道流光,一灰一翠,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混沌玄黄的光痕——

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那道银色光柱升腾的方向——

撕裂虚空!

---

星云深处。

银色光矛与银色光柱的对撞,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洛璃终究只是化神中期。

她的血脉燃烧,能挡住墨渊含怒一击的三息——

已是极限。

咔嚓——

她眉心那道王族印记,在光矛与光柱同时湮灭的刹那——

碎裂。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

是无数道。

如同被重击的冰面,细密的裂纹从印记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她整个额头。

她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从化神中期——

跌落。

化神初期。

元婴大圆满。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眉心鲜血如注。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抬起头,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银色身影。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

平静。

墨渊俯瞰着她,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三百年前,你的母后也是这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追忆,“死到临头,还要摆出一副王族的尊严。”

“结果呢?”

他抬手,掌心再次凝聚银色光矛:

“她的血脉,被我炼成了这枚‘源墟之引’的第一道禁制。”

“她的王冠,被我熔铸成了寂灭堂正司主的权杖。”

“她的灵魂——”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

“被我献祭给了深渊。”

“换来了炼虚中期的突破契机。”

洛璃死死盯着他。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眉心那道碎裂的印记在疯狂跳动——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

“你……不是……星灵族。”

“你是……披着同族皮囊的……”

“恶鬼。”

墨渊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

“恶鬼?”他轻轻摇头,语气竟带着一丝遗憾,“不,我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冰冷如万载玄冰:

“比你们更早看清,这片星空早已没有希望的人。”

他抬起手。

银色光矛,再次凝聚成形。

这一次,矛尖直指洛璃眉心那道正在崩碎的印记核心。

“永别了,王女殿下。”

“你的血脉,我会好好利用。”

光矛——

脱手!

---

轰——!!!

一道灰蒙蒙的、仿佛从虚空最深处浮现的寂灭之刺,在光矛距离洛璃眉心仅三尺的刹那——

如同天外流星,悍然撞入战圈!

归墟刺与银色光矛,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僵持。

没有湮灭。

只有一种,让墨渊瞳孔骤然收缩的——

摧枯拉朽!

那柄足以贯穿寻常化神巅峰肉身的银色光矛,在归墟刺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从矛尖开始,寸寸崩碎!

崩碎的速度,快得连墨渊都来不及反应!

而那道灰蒙蒙的归墟刺,在击碎光矛之后,余势不减——

直刺墨渊眉心!

墨渊脸色铁青,身形骤然虚化,堪堪避开这道致命突袭!

归墟刺贴着他脸颊掠过,在他另一侧脸庞上,留下一道与之前那道血痕完全对称的——

狰狞伤口!

鲜血,从两道交叉的血痕中,同时渗出。

墨渊抬手,轻触脸上的新伤。

他的指尖,沾满银色的、混杂着灰色寂灭道韵的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鲜血。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守门人……”

他缓缓抬头,望向虚空中那道正从灰寂雾霭中踏出的、布满裂纹的身影。

“你终于来了。”

高峰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

转身。

背对墨渊。

面向祭坛边缘那道单膝跪地、眉心鲜血如注的紫发少女。

他伸出手。

那只布满裂纹、半透明、几乎要彻底灰化的手掌。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洛璃。”

“我来接你了。”

洛璃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道在她记忆深处,曾经无数次以残破之躯、燃命之势,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身影。

看着他那双重瞳中,左眼的生机已近乎熄灭,右眼的死寂却深邃如渊。

看着他眉心那枚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依然倔强燃烧的本源心火。

看着他周身那些触目惊心、正在缓慢灰化的裂纹网络。

她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道谢,责备,或是其他。

但最终,她只说出三个字:

“……太慢了。”

高峰看着她。

看着她眉心那道碎裂的王族印记,看着她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她那从化神中期一路跌落到元婴初期的修为气息。

他沉默片刻。

“……嗯。”他说。

“路上有点堵。”

洛璃瞪着他。

瞪了足足三息。

然后——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带着泪,带着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安心。

“你这个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瓮瓮的,“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又向前伸了一寸。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洛璃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腿。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握住高峰的手,借力站起身。

“……能。”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当然能。”

高峰点头。

他松开手,转身,与那道不知何时已落在他身侧的翠绿身影——

并肩。

慕容雪。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的翠绿朱砂黯淡了许多。方才那一路不计代价的渡入本源,让她这具刚刚重塑的完美肉身,也承受了难以逆转的损耗。

但她依然站在这里。

手握那柄由生命本源凝聚的翠绿长剑,剑尖直指墨渊。

她的眼神,平静而决绝。

如同百年前,在黑风峡,为他挡下那道致命寒毒时一样。

墨渊看着眼前这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一个濒临寂灭的守门人。

一个本源损耗的轮回圣女。

一个血脉碎裂的王族遗孤。

全是残兵败将。

全是不堪一击。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在一点一点——

消失。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这三个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气势——

不像猎物。

像猎人。

“墨渊。”高峰开口,声音平静如冰。

“三百年前,你背叛圣地,献祭同族,换取深渊的青睐。”

“三百年后,你追杀紫苑,围剿源墟,以王族血脉为祭品,妄图打开禁忌之门。”

“今日——”

他抬手。

手背上,那枚混沌烙印,在这一刻——

轰然燃烧!

不是燃烧灵力,不是燃烧寿元。

那是他,将这一路走来,所有燃命的决绝、所有守护的执念、所有向死而生的挣扎——

尽数点燃!

烙印深处,那枚从“归寂之序”中剥离的、能短暂“定义存在边界”的权限碎片——

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脉动!

每一次脉动,他周身那些正在灰化的裂纹,便扩大一分。

每一次脉动,他眉心那枚本源心火,便微弱一瞬。

每一次脉动,他手背上的混沌烙印,便璀璨一重!

“今日——”

他的声音,低沉如归墟深处的潮汐:

“该你还债了。”

话音未落——

他动了!

灰蒙蒙的身影,如同从深渊踏出的死神,朝墨渊悍然扑去!

没有试探。

没有防御。

只有——

搏命!

墨渊瞳孔骤缩,周身银色道域疯狂扩张!

然而,他的道域尚未完全展开——

一道翠绿色的剑光,如同春雷乍响,从侧翼悍然斩落!

慕容雪!

她手中那柄生命之剑,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芒!

那剑芒,不再是纯粹的翠绿,而是融入了她眉心灵质共鸣中、那缕从高峰体内牵引而来的——

归墟寂灭!

翠与灰,生与死,在这柄剑上——

完美交融!

墨渊仓促凝出的银色盾牌,在这道剑光面前——

如同纸糊!

轰——!!!

盾碎!

剑光余势,在墨渊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剑痕!

“混账——!”墨渊怒吼,周身银光炸裂,强行逼退慕容雪的后续剑势!

然而——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银色丝线,从他身后虚空——

悄然缠绕而至!

那丝线的尽头,是洛璃!

她眉心那道碎裂的王族印记,此刻正燃烧着最后的、也是全部的——

王族血脉!

她已无力进攻。

她甚至已无力站立。

但她还有——

最后的血脉权柄!

“以星灵王族……末裔之名……”

她的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让墨渊灵魂都为之颤栗的——

诅咒:

“叛徒墨渊——”

“汝之血脉,自今日起——”

“断绝于星灵族谱!”

嗡——!!!

那道缠绕在墨渊腰间的银色丝线,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璀璨银光!

那光芒,不是攻击。

那是——

剥离!

墨渊体内,那源自星灵王族、却被他以深渊之力污染、扭曲、异化的残存血脉——

在这一刻,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

疯狂消融!

“不——!”墨渊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压抑不住的惊恐嘶吼!

他拼命催动体内深渊之力,试图对抗这道来自王族血脉本源的诅咒!

但深渊之力可以污染血脉,却无法——

伪造血脉!

他的星灵族根脚,在这一刻,被洛璃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王族诅咒——

生生剥离!

他的气息,从炼虚中期——

跌落!

炼虚初期。

炼虚初期巅峰。

炼虚初期——

他的修为,在这道诅咒的侵蚀下,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倾泻!

“你……该死——!”墨渊双目血红,不顾一切地朝洛璃扑去!

然而——

一道灰蒙蒙的身影,比他更快!

高峰!

他挡在洛璃身前,抬手——

归墟刺,在掌心凝聚成形!

这一次,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精妙的时机。

只有——

以命换命!

噗嗤!

归墟刺,从墨渊左胸贯入,后心透出!

墨渊的身躯,骤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贯穿前后的灰白色伤口,看着伤口边缘正在疯狂蔓延的寂灭道韵。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

恐惧。

“……你……怎么敢……”他的声音,嘶哑如漏风的破风箱,“我是寂灭堂……副司主……我是被深渊选中的人……你区区化神……”

高峰看着他。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意。

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

平静。

“你错了。”他说。

“深渊选中的,从来不是强者。”

“是懦夫。”

他抽出归墟刺。

墨渊的身躯,如同被抽去所有力量的傀儡,从虚空——

坠落。

他没有立刻死去。

炼虚期的肉身,即使遭受如此重创,依然不会轻易消亡。

他只是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喘息,胸口的伤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艰难愈合。

他的眼神,依然怨毒,依然不甘。

但他没有再进攻。

因为他知道——

他已经输了。

这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

远处,那五名炼虚司主,目睹墨渊的惨败,同时脸色骤变。

他们是奉命前来执行饲餮计划的,不是来给墨渊陪葬的。

更何况——

空间锚定已碎,舰队已遭重创,墨渊本人濒死。

继续留在这里,已毫无意义。

“……撤。”为首的司主低沉开口。

五道银色流光,同时向虚空深处遁逃。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主炮光芒迅速黯淡,开始调转舰首。

这场声势浩大的围剿,在这一刻——

土崩瓦解。

然而——

就在此时。

异变骤生!

墨渊那正在虚空中下坠的身躯,骤然——

僵住。

不是他主动停下。

而是——

他胸口那道被归墟刺贯穿的伤口中,正疯狂涌出大量的、粘稠如活物的——

暗紫色污染!

那污染,不是墨渊自己的力量!

那是深渊,在他濒死的瞬间——

强行接管了他残破的躯壳!

“嗬……嗬嗬……”墨渊的口中,发出诡异而扭曲的笑声。

那笑声,已不再属于他自己。

那是——

深渊的低语!

“找到了……”他——不,它——用墨渊的喉咙,发出嘶哑而愉悦的呢喃,“守门人……轮回圣女……星灵王族……”

“都在这里……”

“很好……”

“都献给吾主……”

它的声音未落——

墨渊的残躯,骤然如同吹气般膨胀!

他体内的深渊污染,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疯狂,燃烧、爆发、扩散!

那不是攻击。

那是——

献祭!

以墨渊残存的全部生命力为祭品——

召唤深渊意志的投影降临!

虚空中,一道比影蚀强大十倍、恐怖百倍的暗紫色裂隙,在墨渊上空——

轰然撕裂!

裂隙深处,一只由无数蠕动触手、扭曲眼球、腐烂巨口构成的——

不可名状之物——

正从那裂隙中,缓缓探出它那亵渎万界的——

一角!

仅仅是一角。

仅仅是一缕气息。

但那气息降临的瞬间——

整片葬星海的虚空,都在哀鸣!

那五名已经遁逃出千里之外的炼虚司主,身形同时一僵,如同被天敌锁定的猎物,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剥夺!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的主炮,在这一缕气息面前,如同萤火面对烈日,主动熄灭!

洛璃眉心那道碎裂的王族印记,在这股污染面前,如同被强酸泼洒——

疯狂崩碎!

她张口,甚至发不出惨叫。

慕容雪脸色苍白,眉心翠绿朱砂疯狂闪烁,以她体内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死死护住自身与洛璃!

而高峰——

高峰死死盯着那道裂隙深处、那正在缓缓探出的亵渎之物。

他手背上的混沌烙印,在这一刻——

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

那不是恐惧。

那是——

愤怒。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

那个在幽长老记忆中、在星灵族传承中、在母神遗泽警示中反复出现的——

虚无阴影。

那个吞噬万界、污染生灵、将星盟蛊惑成刽子手的——

深渊意志。

而此刻,它正试图以墨渊的残躯为祭,降临这片星空。

它的目标——

是他。

是慕容雪。

是洛璃。

是源墟。

是这片星空下,所有还在抗争的生灵。

高峰闭上眼。

他手背上的混沌烙印,在这一刻——

燃烧到了极致。

不是燃烧灵力。

不是燃烧寿元。

不是燃烧存在本质。

那是他——

将自己的灵魂、道基、执念、以及与慕容雪的灵质共鸣——

尽数化为燃料!

“以吾之守门人身份……”

他的声音,低沉如归墟深处的潮汐:

“以吾之执钥者烙印……”

他睁开眼。

那双重瞳中,左眼的生机已彻底熄灭,右眼的死寂却璀璨如星:

“以吾与冰裔圣女、星灵王女之羁绊……”

他抬手。

手背上,那枚混沌烙印,在这一刻——

轰然脱离!

它化作一道混沌玄黄的流光,从高峰掌心飞出,悬浮在他与那道深渊裂隙之间。

那流光,微小,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但它散发出的光芒——

却让那道正在疯狂扩张的深渊裂隙,骤然停滞!

“那是什么——!”裂隙深处,那不可名状之物发出了第一声带着惊怒的意念波动!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

看着那道混沌玄黄的流光。

看着它一点点融入那道深渊裂隙,一点点渗透进那亵渎之物探出的一角。

然后——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归。”

嗡——!!!

那道混沌玄黄的流光,在深渊裂隙深处——

轰然炸裂!

那不是攻击。

那是——

定义!

他以自己的守门人烙印为代价——

定义这道深渊裂隙为“归墟的一部分”!

归墟,是万物的终结。

是深渊意志,也无法违逆的——

终极法则!

“不——!!!”

那不可名状之物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它的那一角触须,在这道“定义”面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

疯狂消融!

暗紫色的污染血肉,从触须尖端开始,一寸寸灰化、崩碎、归于虚无!

裂隙深处,更多的触须疯狂退缩,如同被烫伤的毒蛇!

那道刚刚撕裂的深渊裂隙,在这一刻——

轰然闭合!

葬星海的虚空,重归寂静。

那五名炼虚司主,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在深渊意志降临的刹那便已失去控制,此刻如同无头苍蝇,在虚空中乱窜。

墨渊的残躯——

在那道归途烙印炸裂的余波中,已彻底化为飞灰。

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葬星海深处,只剩下三道彼此搀扶的身影。

高峰。

他手背上的混沌烙印,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色痕迹,如同被烧灼过的旧伤。

他的气息,从化神大圆满——

跌落。

化神后期。

化神中期。

化神初期——

慕容雪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将自身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疯狂渡入他体内。

但她的力量,此刻也已油尽灯枯。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修为,一路跌至化神初期边缘,才堪堪稳住。

他的眉心,那枚本源心火——

已经彻底熄灭。

只留下一道,极其黯淡的、如同被风干多年的旧痕。

但他还站着。

他还睁着眼。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此刻左眼的生机已彻底死寂,右眼的死寂却依然深邃。

他看着那道已然闭合的深渊裂隙。

良久。

“……亏了。”他说,声音沙哑如砂纸,“那烙印……花了好久才炼成的。”

慕容雪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明明修为跌落、道基崩碎、本源心火熄灭——

却还在惦记那枚烙印。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带着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骄傲。

“……疯子。”她轻声说。

高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混沌青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此刻的模样——

修为跌落至化神初期,本源心火熄灭,手背烙印尽毁,周身裂纹密布。

但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洛璃还活着。

慕容雪还活着。

墨渊死了。

深渊的投影,被挡回去了。

他赢了。

“……嗯。”他说。

“值得。”

慕容雪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洛璃站在他们身后,眉心的王族印记已经彻底碎裂,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她的修为,从化神中期一路跌至元婴初期,连跌两个大境界。

但她也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两道互相搀扶的背影,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她低下头。

将那枚从始至终紧握在掌心的、已经黯淡无光的翠绿叶片——

轻轻收入怀中。

“谢谢。”她低声说。

没有人听到。

风拂过葬星海的虚空,带着归墟边缘特有的、冰冷的寂灭气息。

远处,那十二艘失控的葬星级战舰,正在虚空中缓缓飘远。

更远处,那五道仓皇遁逃的银色流光,早已消失在星海尽头。

战场,终于真正归于寂静。

慕容雪轻轻开口,声音疲惫却温柔:

“师兄。”

“嗯。”

“我们……接下来去哪?”

高峰沉默片刻。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中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里,是源墟。

是母神等待了万古的地方。

是紫苑独自守着那片枯萎草海的地方。

也是他承诺过,一定会回去的地方。

“回家。”他说。

“回源墟。”

慕容雪轻轻点头。

她扶着他,缓缓转身。

洛璃踉跄着跟上,用那柄几乎碎裂的星灵短剑撑着身体。

三道身影,一灰,一翠,一银白。

在葬星海冰冷的虚空中,缓缓前行。

身后,是刚刚平息的战场。

身前,是归途。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折寿问道》— 不可天机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