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协议启动。】
表盘里的红字刚跳完,姜晚腕骨上方就起了一圈红痕。
烫得皮肉发麻。
她没有甩开表。
第一反应不是疼,是酸。
六十秒。
三号井封存解除。
火种权限被伪造。
自毁协议启动。
三件事同时压下来,最诱人的选项是砸表。
砸了,星火停机,伪造权限也许会断。
可砸表等于把唯一能识别未来军工数据的东西亲手毁掉。苏梅戒指里的东西、姜远山当年留下的线索、她能在这个年代活下去的底牌,全都要跟着断。
第二个选项是跑。
但三号井一开,毒气、封存物、门内那只东西,全会顺着井道扩散。陈默和苏梅跑不掉,外头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也跑不掉。
第三个选项最烂。
接管自毁。
在六十秒内把伪造权限踢出去,再让星火误判她还活着、权限还在、载体未失控。
这不是抢救。
这是在用破钳子修航天器。
【五十九。】
“星火,关自毁。”
【拒绝。】
“我没问你意见。”
【宿主权限被伪造污染。当前一切宿主指令降级。】
姜晚咬住后槽牙,抬肘砸在墙上的瓷绝缘子上。
瓷片崩开,露出里面一截旧铜柱。
陈默刚把枪口转向门缝,听见动静回头。
“姜晚,你干什么?”
“找地线。”
“什么线?”
“能让我活的线。”
陈默卡了一下。
他听不懂,可他听得出她没疯。
她一边说一边扯下断开的铜丝,把一端缠上铜柱,另一端往腕表底盖下塞。
表壳烫得碰一下就疼。
她额角的血滴到表盘边,红字被血挡了一小块,又立刻亮透。
【五十六。】
门内的手没有退。
那只手背裂口还开着,铜针缩回皮肉下,又顶出第二枚更细的针。黑液挂在针尖,落到水泥地上,滋出一小圈白烟。
苏梅看见那滴黑液,背脊猛地绷直。
“别碰那东西。”
姜晚没抬头。
“什么成分?”
苏梅把袖口撕下一条,捂住鼻子,靠近半步又被刺味逼退。
“有机磷,不止。里头掺了金属盐,沾血走得快。”
陆辰年在地上笑了一声。
他喉咙被药气灼过,笑出来一阵破响。
“苏老师还记得。”
苏梅转身,抬脚踩在他小腿上。
陆辰年抽了一下,脸贴到灰里。
“谁给你的?”
“你以为我会讲?”
苏梅脚下又压了半寸。
“我不是问你愿不愿意讲。”
陆辰年闷哼,指甲抠住地面。
姜晚听着那声闷响,心里那根线反而稳了。
苏梅不是旧照片里那个只会被时代拖着走的女人。她懂毒,懂实验,懂该在什么时候把人踩到说话。
这点认知补上,姜晚脑子里的沙盘立刻改了。
母亲能拖住陆辰年。
陈默能压住门缝。
她只需要从这块破表里抢回星火。
只需要。
【五十二。】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
有人在闸门外喊。
“里面谁动了三号井?”
“把门打开!”
“陈默!你是不是在里头?”
陈默肩膀一沉。
外头是保卫科和革委会的人。
他听出了郑干事的嗓门。那人平时拿着章子比拿枪还硬,最会把技术问题扣成路线问题。
眼下三号井的广播已经打出姜晚的名字。门一开,姜晚不死也要被带走。
陈默把枪往门外一横。
“别开门!”
外头立刻炸了。
“陈默,你敢拦组织?”
陈默牙关咬出响。
他过去最怕这句话。
可刚才姜晚用银片、铜丝、铅封,从死路里抠出活路。那一幕卡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挪不开。
组织两个字压过来,他第一次没有立刻低头。
“里头有毒!”
“少拿毒吓唬人。广播都报了,是姜晚开的封。她一个黑五类子女,谁给她的权限?”
这话钻进姜晚耳朵,她手下动作顿了一下。
黑五类。
权限。
伪造。
这几个字串在一起,脏得很顺。
有人不只想开三号井。
还想让她背这个锅。
她把铜丝压进表壳缝,手腕贴上墙面裸露的铜柱。
电流穿过皮肤。
星火立刻弹出警告。
【检测到粗暴接地。】
“粗暴有效就行。”
【本机是文明火种,不是土电台。】
“现在你就是。”
【四十八。】
姜晚眯了一下眼。
屏幕右下角闪出一排小字。
【伪造权限源:外部载体。】
【载体标记:银片。】
银片还躺在地上。
那行“权限确认人:姜晚”已经淡了,底下又浮出新的针点字。
陆辰年也看见了。
他突然不笑了,开始往银片那边挪。
陈默立刻抬枪。
“别动!”
陆辰年停住,贴着地面喘。
“你们不懂。三号井不开,青山沟就完了。”
姜晚抬起头。
“谁告诉你的?”
陆辰年喉咙滚了滚。
“你爸。”
苏梅的脚停住。
姜晚手腕还贴着铜柱,电流断断续续打进皮肉。她没有立刻接话。
这句话太伤人。
可她脑子先筛逻辑。
姜远山要是真要开三号井,不会把数据藏在苏梅戒指里,还让未来火种藏进手表。真正的权限链不会绕这么多弯。
陆辰年抛出姜远山,是为了打断她。
他怕她继续查。
那就是方向对了。
姜晚低头把铜丝再压深一分。
“星火,显示载体协议。”
【权限不足。】
“我不是让你执行,我让你读。”
【权限不足。】
“你再装死,我就把你接到墙上,让你和青山沟供电系统拜堂。”
【……读取中。】
【四十四。】
表盘上跳出半块残缺界面。
【外部载体正在请求火种主核认证。】
【认证理由:姜晚已确认三号井封存解除。】
【辅助凭据:血液、皮肤电、腕表近场响应。】
姜晚盯住“血液”两个字。
血从她额角滑到下巴,她连擦都没擦。
门内那只手扎银片,不是为了杀她。
是为了用她刚才滴在银片上的血,伪装她的确认。
恶心。
精确。
这不是七十年代废品站里能有的手段。
反派藏在门后,用这个年代的破门、旧井、铅封做外壳,里面却塞了跨时代的验证逻辑。
这种信息差,差点把她也按进坑里。
姜晚把袖口往额角一抹,血被粗布擦开。
“陈默,把银片踢远。”
陈默刚要动,门内的手猛地扣住银片边缘。
铜针弹出,对准他的靴面。
陈默脚停在半空。
那针只要扎穿鞋面,毒就能进血。
门外郑干事还在砸。
“开门!再不开我让人破门!”
中间那几名工人没敢动。
他们刚才被广播吓住,又被陈默的枪顶住,现在看姜晚用一根铜丝接表,表盘还真吐出一行一行红字,整个人都僵在门边。
一个老钳工咽了口唾沫。
“她……她不是废品站临时工吗?”
旁边年轻学徒捏着扳手,小声顶回去。
“临时工能把封条电断?师傅,你教过?”
老钳工没吭。
他干了半辈子机械,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经验不够用。
废铁在姜晚手里不只是废铁。
是钥匙,是刀,也是命。
门外的砸门更急。
陈默额角也冒了汗。
“姜晚,还有多久?”
【三十九。】
姜晚没答。
她把表壳侧面的裂缝扒开,指甲被金属边划破。新的血冒出来,刚碰到表盘,红字立刻加亮。
【检测到宿主血液。】
【自毁校验加速。】
“靠。”
这回姜晚没忍住。
“我还以为高科技至少讲点卫生,合着见血就兴奋?”
【本君不背锅。协议设计者脑子有坑。】
“那就是你们未来人有病。”
【宿主也是未来人。】
“我现在是七十年代苦命修表女工。”
【三十五。】
这段对话把陈默听得一愣一愣。
他听不见星火,只听见姜晚对着表骂。
可红字每跳一次,她的动作就快一分。
她不是发疯。
她是在跟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抢时间。
这个念头砸进陈默脑子里,他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他过去守的是仓库、文件、枪。
姜晚守的东西,他连名字都说不准。
可他忽然觉得,自己那把枪必须挡在她前面。
哪怕门外砸门的是郑干事。
哪怕事后处分能把他扒一层皮。
苏梅也在看姜晚。
她先看腕表,又看姜晚被烫红的手腕。
那块表是她亲手藏进戒指盒夹层的。
当年姜远山把它交给她时,只说了一句:不到最后,别让孩子碰。
可最后到底是什么?
是她病死?
是姜远山失踪?
还是此刻,女儿站在毒气和枪口中间,把未来的东西接上七十年代的破铜柱?
苏梅嗓子发紧,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割我。”
姜晚抬头。
“什么?”
苏梅把撕下的布条扔过去。
“它要血,用我的。我的血里有当年实验标记。你爸做过一次母体授权。”
姜晚的动作停了半秒。
这半秒比电流还疼。
苏梅不是临时起意。
她早就藏了东西。
她把自己也藏进了权限链里。
姜晚心底那块一直硬撑的地方被撞了一下,但眼前没有空给她问旧账。
“位置。”
苏梅伸出左臂。
“肘弯上方三寸。”
陆辰年猛地抬头。
“不行!”
苏梅反手把一块碎瓷片抵上自己手臂。
“你急什么?”
陆辰年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
“苏梅,你会死。”
“你刚才可没这么客气。”
陆辰年身子僵住。
他怕了。
姜晚捕捉到这一点。
陆辰年不怕三号井开,不怕毒泄,不怕陈默的枪。
他怕苏梅的血晶系统。
那就对了。
姜晚把布条卷成细绳。
“妈,别割深。我要标记,不要你命。”
苏梅手腕一顿。
这一声“妈”落得很轻。
她没回话,瓷片划开皮肤。
血涌出一线。
姜晚立刻把布条沾上,按到表盘裂缝边。
【检测到二级原始授权。】
【授权人:苏梅。】
【冲突校验启动。】
【三十一。】
红字猛地乱跳。
门内那只手抽了一下。
银片上的字开始扭曲。
陆辰年终于变了。
他顾不上陈默的枪,翻身扑向银片。
陈默扣下扳机。
枪响在狭窄通道里炸开。
子弹擦过陆辰年肩头,打在门框铁皮上。
陆辰年被震得滚到一边,却还是伸腿把银片往门缝里勾。
姜晚抓起老虎钳,砸向银片边缘。
“陈默,压手!”
陈默冲过去,一脚踩住门内那只手腕。
那只手不像活人的手。
踩下去没有骨头折断的反馈,皮肉下传出齿轮空转的咔咔声。
陈默后背发麻,仍把枪托压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半机械执行体。”
“说人话!”
“门后有人拿它当手套。”
陈默骂了一句,枪托又砸下去。
门内传来一阵金属拖拽。
那只手忽然裂开,皮肉下钻出第三枚铜针,方向不是陈默,也不是姜晚。
是苏梅。
信息差在这一刻翻面。
对方真正怕的是苏梅血样继续参与校验。
姜晚扑过去,把苏梅往旁边撞开。
铜针擦过她肩膀,黑液蹭到棉袄外层。
布料立刻焦出一个小洞。
【检测到神经毒剂。】
“闭嘴,给我排除伪造源。”
【需要稳定电势。】
“陈默!”
陈默立刻吼回去。
“我没第三只手!”
老钳工突然从门边扑来,抱住那根裸铜柱。
“姑娘,线!”
姜晚把铜丝甩过去。
老钳工手抖得厉害,还是把铜丝压稳。
电流过身,他牙齿磕了一下,硬是没松。
年轻学徒看得发懵。
“师傅!”
老钳工憋出一句。
“别喊。学着点。”
中立的天平就在这一瞬间偏了。
刚才还怕担责任的人,现在一个去堵门,一个去拉闸,一个把扳手递到姜晚脚边。
郑干事在外头听见枪响,骂声停了一拍,随即更狠。
“陈默开枪了!破门!”
铁器撞上门板。
门框抖了抖。
【二十四。】
姜晚把苏梅血样压在表盘,另一只手拖过银片。
门内那只手还扣着银片不放。
她没有硬抢。
硬抢会撕裂银片,也会让载体把最后数据送回去。
她选了更脏的办法。
她把老虎钳夹住银片一角,扭出一个弯折。
银片上的针点字断了两列。
【外部载体校验失败。】
【伪造权限残留百分之六十七。】
“不够。”
陆辰年喘着爬起来,血从肩头往下淌。
“姜晚,你停手。你根本不清楚三号井下面封的是什么。”
姜晚手下没停。
“你清楚?”
“那是你爸留下的东西。”
“你刚才说是我爸让你开井。”
陆辰年卡住。
姜晚抬起老虎钳,再扭一列字。
“前后对不上。下次编故事先打草稿。”
苏梅压着伤口,视线落到陆辰年身上。
“谁在门后?”
陆辰年不答。
门内那只手忽然停了。
随后,门缝里传来一段敲击。
三短。
一长。
两短。
苏梅整个人僵了一瞬。
姜晚捕捉到她这个反应。
“你认识?”
苏梅没有立刻回。
敲击又来了一遍。
这不是求救。
是暗号。
陆辰年笑了,带着血沫。
“苏梅,你听见了吧?”
苏梅往后退了半步。
姜晚心理快速推演。
母亲认识暗号。
陆辰年借暗号逼她动摇。
门后的人,至少和姜远山、苏梅当年的项目有关。
可暗号真伪无法确认。
这个时候信感情,等于把脖子递过去。
姜晚一把扯住苏梅袖口。
“别过去。”
苏梅回过神,手指捏住那条带血布料。
“那是你爸的实验组求援码。”
“实验组会派一只带毒针的手来求援?”
苏梅没话。
姜晚把布条抽回,重新按上表盘。
【十八。】
星火界面闪成一片红。
【二级授权压制伪造权限。】
【需宿主完成最终确认。】
姜晚盯着“最终确认”。
“条件。”
【宿主需承认火种权限归属。】
“说全。”
【承认后,本机将以宿主生命体征绑定主核。宿主死亡,本机进入封存。】
“也就是说,我以后死了你也躺平?”
【文明火种不接受躺平这个描述。】
“但事实是。”
【……是。】
姜晚没立刻按下去。
这条件比自毁好,但也是枷锁。
她会变成火种的人形保险。
有人要火种,就会盯上她的命。
有人要封火种,也会盯上她的命。
可不按,倒计时结束,三号井开,自毁炸,所有人一起完。
姜晚把这笔账算完,心口反而平了。
人总得先活过这一分钟,才有资格嫌以后麻烦。
她把带血的手指按到表盘中央。
“确认。”
【十六。】
【宿主确认无效。】
姜晚动作一僵。
【伪造权限仍占用主链。】
陆辰年笑出声,肩膀被枪伤扯得一抖一抖。
“晚了。”
门外撞击声更重。
门轴开始松。
陈默回头吼。
“姜晚!”
姜晚盯住银片。
银片上还剩一列字没断。
那列字被门内的手扣在下面,老虎钳够不到。
要断它,必须把手伸进门缝下方。
也就是伸到铜针能扎到的位置。
苏梅立刻按住她胳膊。
“不行。”
姜晚抽了一下,没抽动。
“松开。”
“我来。”
“你血有用,你不能倒。”
“你也不能。”
姜晚盯着苏梅的手。
这就是最坏的拉扯。
理性上,苏梅是二级授权,价值更高。
情感上,苏梅是她刚喊出口的妈。
让苏梅去送,等于把刚接回来的线再剪断。
姜晚抬手把苏梅推给老钳工。
“按住她。”
老钳工一愣。
苏梅挣了一下。
“姜晚!”
“妈,别添乱。”
这话很狠。
姜晚说完就弯下腰。
她把棉袄被毒液烧穿的那块撕下,包住手背,又把老虎钳倒过来,用钳柄顶住门内手腕。
陈默看懂了。
“我数?”
“你压住。”
“那针会扎你。”
“扎之前我能断一列字。”
陈默喉结动了动,枪托顶得更死。
他突然觉得姜晚这人可怕。
不是不怕死。
是她把自己的死也放进计算里,算完还敢下手。
这种人站在己方,会让人想把命交给她。
站在对面,会让人睡不着。
门外郑干事终于砸开了第一道缝。
光从外头挤进来。
郑干事的半张脸贴在缝边,先看见陈默的枪,又看见姜晚满手血按着一块银片。
他刚要喊“抓人”,表盘红光猛地照到他脸上。
【十三。】
【二级授权稳定。】
【伪造权限残留百分之二十一。】
郑干事的话卡住。
他不是技术员,可他认得“权限”两个字。
这不是普通投机倒把。
这是足够让整个青山沟翻天的东西。
利益的算盘在他脑子里拨得飞快。
抓姜晚,是功。
可姜晚要是真能控住三号井,抓早了就是祸。
他抬手拦住身后的人。
“先别撞。”
陈默听见这句,心里骂了半句。
这帮人终于怕了。
姜晚已经把手伸进门缝。
铜针立刻转向。
她把钳柄往下一压。
陈默同时加力。
门内那只手被压出一阵齿轮错位声。
姜晚的两根手指够到银片边缘。
冰凉。
滑。
带血。
她扣住那最后一列字,指甲抠进针点凹槽。
铜针弹出。
陈默喊了一声。
“退!”
姜晚没退。
她用尽力气往外一掰。
银片发出一声脆响。
最后一列字断开。
铜针也在同一刻扎穿棉布,刺进她手背。
黑液压进皮肤。
【九。】
【外部载体校验失败。】
【伪造权限清除。】
【火种全限回收。】
【宿主:姜晚。】
【权限等级:原始主核。】
表盘里的红字全部熄灭,换成一枚小小的金色标记。
不是光。
是实体。
裂开的表盘下方弹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金属芯,落进姜晚沾血的手里。
【可视化密钥生成:星火一号。】
【功能:一次性强制否决。】
姜晚没有半点停顿,按住那枚金属芯。
“否决三号井解除。”
【执行中。】
【三号井封存解除倒计时:八。】
【七。】
【六。】
数字没有停。
星火第一次没吐槽。
【否决失败。】
姜晚的血顺着手背滴到地上。
毒开始发作,手指发木,心跳乱了一拍。
她抬头看向门缝。
门内那只手缓慢后撤。
黑暗里,有人用金属敲了三下。
屏幕跳出最后一行字。
【三号井已接收更高权限。】
【权限确认人:姜远山。】
苏梅猛地挣开老钳工,扑到门前。
“远山!”
门缝里伸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缘被火燎过。
上面是年轻的姜远山,苏梅,还有一个被黑墨涂掉脸的人。
那只半机械手夹着照片,停在姜晚面前。
照片背面,一行新刻出的字正在渗血。
【姜晚,别信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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