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缓慢抬起手,指尖夹住了那枚副钥残片。
姜晚的胳膊僵在井口。
指尖离那枚薄片只差半寸。
半寸,够她把残片抢回来。
也够门缝里那三只嵌着红线的手把她拖下去。
陈默扣着她后腰皮带,手臂青筋绷起。
“退回来。”
姜晚没动。
她盯着那枚金戒指。
戒面内侧的“苏梅”两个字,被门里白光照得发亮。刻痕很浅,末尾那一撇有断刀痕。
她记得。
小时候苏梅拿搪瓷杯盖压着纸,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戒指就搁在杯盖旁边。那时候她还小,只觉得金子软,刻字歪,不值钱。
现在那两个字挂在一个苍白女人脖子上,卡在门缝里,离她一臂远。
胸腔里有一块地方被硬生生掀开。
但她没伸手。
伸手,是最蠢的选项。
抢残片,门内热源会扑出来。
开枪,可能打碎戒指,也可能打断唯一的母源线索。
喊妈,更蠢。
她在现代拆过太多精密仪器。越是关键元件,越不该凭感情下判断。尤其是有人把“母亲”两个字摆出来的时候。
陆辰年趴在井沿,唇上全是血。
他抬起左腕。红字已经灭了,可他还在笑。
“姜晚,你不认?”
姜晚的手指扣住铁梯边。
“闭嘴。”
“她叫苏梅。”
陆辰年撑着胳膊坐起半截,脖子上那根青筋一跳一跳。
“你不是一直想找她留下的东西?”
门缝里的女人缓慢偏头。
她的脸贴着冷贴,皮肤被门沿压出一条白痕。
“晚晚。”
两个字钻出来。
姜晚手肘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
陈默猛地一拽。
“姜晚!”
她腰腹撞上井沿,疼得眼前发黑。
那一声“晚晚”太准了。
不是普通话的平声。
是苏梅从前带着一点江南尾音的叫法。尾巴轻,收得短。
表盘炸出一串红字。
【身份匹配:苏梅。】
【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七。】
【警告:热源编号0携带母源权限。】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超限。建议扇自己。】
姜晚牙关一磕。
“你再废话一句,我把你表盘拆成发条。”
【宿主,本机没有发条。】
【但本机支持你保持冷血。】
这句吐槽把她从那两个字里拽出来。
百分之九十七不是百分之百。
苏梅死在劳改农场,遗物戒指藏数据。有人把戒指挂在这女人身上。有人把她的叫法、她的脸、她的残留权限,全做成了门内核心。
这不是母亲回来。
这是有人拿母亲当锁芯。
姜晚把垂下去的胳膊收了回来。
老赵吊在梯子外侧,肩头布条被撕开,半边胳膊晃在空中。
他叼着钳子,含混骂了一句。
“丫头,咋整?那玩意儿把钥匙拿了!”
姜晚盯着女人指尖的残片。
残片一侧焦黑,一侧还亮。
刚才她让老赵插黄线旁窄槽,是按外门反锁的常规方向。
可残片被门内拿住后,角度变了。
焦黑面朝内,亮面朝外。
门在诱导她继续按原方案。
只要老赵从外侧抢过来插入窄槽,残片亮面会先接触黄线,外门反锁失败,母源权限会反灌。
陆辰年刚才故意没拦她。
他等的不是开门。
是等她亲手把母源权限喂给门。
姜晚胸口那点疼被压下去,换成一片冷硬。
“老赵,别碰窄槽。”
老赵差点松口把钳子掉下去。
“刚才不是你让我插?”
“改了。”
“你这丫头改得挺随便啊!”
“再多嘴,你就给门当门闩。”
老赵立刻闭嘴。
中年男人缩在井边,汗顺着下巴滴在棉袄领上。
他刚才还想着谁赢靠谁,现在整个人发木。
他看见姜晚在“妈”这个字面前停了一下,又硬生生把自己拖回来。
这哪是小姑娘。
这分明是把心剜下来放一边,再拿脑子干活。
年轻追兵端着枪,枪口抖得厉害。
他原先觉得陆辰年能借未来权限,是神。
现在他看见姜晚盯着自己母亲的脸,还能改线路、改命令、改局势。
他的后背一层一层冒凉。
神会骗人。
会拿死人当钥匙。
可这个黑五类丫头,在门口用一块烧废的破片,把他们所有人的路重新算了一遍。
陆辰年听见“改了”两个字,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姜晚把表盘贴到铁梯边缘。
“你话太多。”
【近距扫描失败。红线干扰。】
【建议:把宿主扔进去,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二。】
“闭上你的乌鸦程序。”
【本机只是提供最直接方案。】
姜晚抬起下巴,冲门缝里的女人开口。
“苏老师。”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
陆辰年马上插话。
“叫妈。”
姜晚没看他。
“苏老师,苯胺滴定最后一步,加什么?”
井口上方安静了一息。
这个问题荒唐。
荒唐到死忠头子都愣住了。
他满脸血,胳膊被反扣着,还忍不住骂。
“都啥时候了,还问课本?”
姜晚没理。
苏梅是化学系讲师。
她教姜晚认字时,总拿实验步骤当儿歌念。那不是秘密档案,不是军公权限,是一个母亲留给孩子的碎片。
陆辰年能复制叫法,能复制脸,能偷戒指。
可他未必偷得到这些破碎的日常。
门缝里的女人张了张唇。
“加……水。”
姜晚垂下胳膊,指尖从腰侧摸到枪套。
“错。”
陈默扣着她皮带的手猛地收力。
“你要干什么?”
“打链子。”
“门缝太窄。”
“所以你打。”
陈默短暂停住。
姜晚从来不把最关键的一枪交出去。
这一刻她交了。
不是因为信任来得轻。
是因为她的手在抖。
她能拆机械,能烧权限,能拿自己的命赌。可那枚戒指挂在那女人脖子上,她的手指一旦偏半寸,苏梅留下的东西就会碎。
陈默没有追问。
他把枪口压低,身体贴着井沿往下探。
陆辰年突然厉喝。
“别碰戒指!”
这句话暴露得太快。
姜晚立刻扣住重点。
戒指不是装饰。
戒指才是门内母源稳定器。
她扭头看向陈默。
“别打链子。”
陈默已经压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说准。”
“打她指尖那块残片。”
老赵倒挂在梯子上,差点骂出声。
“你疯了?打碎了还反锁个屁!”
“打不碎。”
“你咋敢保证?”
“因为陆辰年不敢让它碎。”
姜晚转向陆辰年。
“对吧?”
陆辰年唇边的血往下淌。
他没有答。
这就是答案。
死忠头子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原先死咬陆辰年,是因为陆辰年从来不输。那人总能提前一步,总能把别人算成棋子。
可现在姜晚只问了一个化学问题,改了两次命令,就把陆辰年的底牌撬出一条缝。
他突然不挣了。
再挣也没用。
这局里,真正看得见门缝后面的人,不是他们的头儿。
是井口那个半身悬空的女人。
陈默扣动扳机。
枪响在井里炸开。
子弹擦过门沿,打在副钥残片外侧。
薄金属片被击得翻转,焦黑面向外,亮面贴住女人指腹。
门内白光猛地闪了一下。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夹着残片的手往外弹。
姜晚立刻探身。
“老赵,钳子!”
老赵这回反应快。
他用牙甩出钳子柄,手腕一翻,钳口夹住残片尾部。
“夹到了!”
门内三只手同时扑来。
陈默第二枪压过去。
最前面的手掌被打穿,红线断了一束,溅出黑红色液体。
老赵骂声炸开。
“这他娘不是人肉!这啥玩意儿!”
姜晚盯着断线。
红线内部不是血管,是细细的金属丝,外面包着肉。
70年代的手术条件做不到。
这扇门后面,有更早到来的东西。
或者说,有人把未来残件塞进了活体里。
陆辰年咳出一口血,忽然笑得更厉害。
“看见了?”
“她活着。”
“她不是尸体,不是投影。”
“姜晚,你把你娘关回去?”
这句话砸得狠。
井边几个年轻追兵同时看向姜晚。
中年男人也抬起头。
人心在这一刻很脏,也很真实。
他们怕门里的怪物。
可一旦门里那张脸成了姜晚的母亲,所有责任都会被推到她身上。
救,是她该救。
不救,是她冷血。
陆辰年用的不是枪。
是孝道,是旧账,是这个年代最能压死人的东西。
姜晚的手背蹭过铁锈,划出一道血口。
疼让她稳了一点。
“陆辰年,你少拿死人给自己垫脚。”
陆辰年抬头。
姜晚盯着门缝里的女人。
“苏梅会骂我拆收音机,会罚我抄元素表。”
“她不会让我开一扇会吞人的门。”
女人的喉咙动了动。
“晚晚……疼。”
姜晚的指尖顿住。
陈默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把她往井沿里压了半寸,挡住她往下滑的路线。
“别听。”
这两个字很短。
没有劝,也没有讲大道理。
姜晚心口那块被掀开的地方,又被人用力按住。
她没有回头。
“星火,母源权限能不能接?”
【能。】
【代价:消耗当前剩余能源百分之六十四。】
【失败后,本机将进入短时失明状态。】
“短时是多久?”
【按本机高贵标准,三分钟。】
“按人话。”
【三分钟内你就是瞎拆。】
姜晚扯下手表,反手砸在井沿铁锈最重的地方。
表盘裂缝又开了一道。
陈默眼皮一跳。
“姜晚!”
“借点铁氧化物。”
【宿主,你把二十二世纪文明火种当砂纸用。】
“少废话,开母源接口。”
她把手背上的血抹到裂开的表盘边缘。
血混着铁锈渗进缝里。
表盘绿光不再扩散,而是压成一条细线,扫过门缝、戒指、残片和女人的指尖。
【采样完成。】
【母源残余:苏梅。】
【载体状态:非自然存活。】
【神经接驳:外源红线。】
【可执行方案:切断外源,保留母源。】
【风险:热源编号0失控。】
姜晚盯着“非自然存活”四个字。
这不是救与不救。
这是先把陆辰年的手从她母亲身上剁开。
“陈默,第三枪别打手。”
陈默把枪口移开半寸。
“打哪?”
“戒指上方,链扣。”
陆辰年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
他猛地扑向井口,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短刀,刀尖直冲姜晚手腕。
“你敢!”
陈默没有回头,一脚踹在他肩窝。
陆辰年翻出去半圈,后背砸在铁皮上。
死忠头子下意识想扑过去救。
年轻追兵的枪口却先顶上他的后脑。
“别动。”
死忠头子僵住。
年轻追兵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竟然把枪口对准了陆辰年的人。
可手没有撤。
他看见了。
陆辰年怕姜晚打链扣。
那就说明姜晚这一枪打对了。
中年男人也连滚带爬扑到井边,按住死忠头子的腿。
“别坏事!让她弄!”
死忠头子破口大骂。
“你他娘刚才还跪陆先生!”
中年男人脸涨得发紫。
“我跪的是活路,不是阎王!”
话音刚落,陈默开枪。
第三枪打得极快。
子弹擦过戒指上方,击断那根细链的扣舌。
金戒指从女人脖子上脱落。
门内的红线骤然绷直,所有伸出来的手同时僵住。
姜晚半个身体往下压,左手抓梯,右手朝戒指抓去。
戒指落得很快。
她够不到。
老赵吊在下面,腰一拧,用钳子夹住戒圈。
“接着!”
他把钳子往上一甩。
戒指带着断链飞到井口边缘。
姜晚反手一扣,把戒指压在表盘裂缝上。
表盘绿光吞过戒面。
戒指内侧那两个字旁,弹出一枚极薄的陶瓷片。
只有米粒宽。
从戒面暗槽里滑出,贴在表盘裂口上。
【可视化收获:苏梅戒指内藏陶瓷密钥。】
【内容:军工催化数据索引x1。】
【附加:母源权限碎片x1。】
【隐藏标记:姜远山手写坐标半段。】
井边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枚陶瓷片。
不是幻术。
不是妖法。
是一枚藏在戒指里的东西。
中年男人的呼吸卡住,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刚才还以为金戒指只是死人遗物。
现在那枚戒指吐出数据,门里的怪手停住,陆辰年爬都爬不稳。
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站错边,真会死。
年轻追兵也看直了。
他们被训了太久,陆辰年说未来,他们就信未来;陆辰年说钥匙,他们就当人命是钥匙。
可姜晚拿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能落在手里,能看见,能用。
她不是喊口号。
她把未来从死人戒指里抠出来了。
陆辰年撑着铁皮起身,肩膀明显塌了一块。
“姜晚,把戒指给我。”
姜晚把陶瓷片按进表盘侧槽。
“不借。”
陆辰年咬牙。
“那是苏梅的命。”
“那是你拴她的链。”
“你不懂。”
“我懂机械。”
姜晚把烧蚀的副钥残片从老赵钳口接过,反手插向黄线旁边的窄槽。
这一次,焦黑面朝外。
薄片入槽的一瞬,门框内部传来一串密集的卡响。
【外门反锁启动。】
【母源权限接入。】
【外源红线剥离中。】
门缝里的女人猛地后仰。
三只手上的红线一根根绷断,断口冒出白烟。
她的手贴在门沿上,指尖抓出几道浅痕。
“晚晚……”
姜晚盯着她。
“苏老师,最后一步加什么?”
女人脖颈一颤。
这一次,她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加……冰醋酸……到……终点。”
姜晚的手停在表盘上。
井里没人吭声。
陆辰年脸上的血滴到衣领里,他突然不笑了。
陈默把枪口重新压向门缝。
“姜晚,她在恢复。”
【外源剥离百分之四十一。】
【警告:内门自毁链被触发。】
【触发源:陆辰年备用权限。】
姜晚猛地转头。
陆辰年左腕皮肤下,亮起一条很细的红线。
不是表面文字。
是在肉里。
他抬起那只手,手腕血管鼓起,红线顺着小臂往上爬。
“我得不到母源,你也别想带走。”
陈默枪口一转。
姜晚比他更快。
她抓起井沿一块锈铁,狠狠砸向陆辰年的手腕。
陆辰年侧身避开,短刀反撩,刀背撞上她手臂。
她手一麻,表盘差点脱手。
陈默扑上去,一膝顶在陆辰年肋下。
两人撞到井壁边缘。
死忠头子趁乱挣开中年男人,扑向姜晚手里的表盘。
“给陆先生!”
年轻追兵骂了一声,抬枪却不敢开。
太近了。
姜晚没有退。
她用受麻的那只手把表盘往怀里一夹,另一手抽出腰侧枪,枪托砸在死忠头子鼻梁上。
骨头断裂的动静很脆。
死忠头子仰面倒下。
姜晚抬脚踩住他的腕子。
“再伸一次,我拿你试电。”
老赵吊在下面,听得一哆嗦。
“丫头,咱这年头没万用表,你别真舔电池车啊!”
姜晚冷冷回了一句。
“闭嘴,影响我发挥。”
【宿主,本机证明,你确实干过。】
“你也闭嘴。”
井口边缘的紧绷被这两句撕开一条缝。
中年男人却笑不出来。
他看见死忠头子被姜晚一枪托砸翻,心里那点侥幸全没了。
这丫头不是只会算。
她真敢动手。
陆辰年被陈默压在铁皮上,左腕红线还在亮。
他咬破舌尖,把血抹到手腕内侧。
红线立刻分叉,贴着皮肤组成一个小小的门形符号。
【自毁链路加速。】
【倒计时:十。】
姜晚把表盘按回手腕。
“星火,能不能吞他那条链?”
【能。】
【代价:本机能源降至危险线。】
“危险线是多少?”
【低到本机再也没法陪你骂人。】
“那可太遗憾了。”
【宿主,你装得很无所谓。】
姜晚没接话。
她把陶瓷密钥推到底。
表盘侧边弹出一根细针,针尖亮着绿光。
【可视化收获已装载:母源权限碎片。】
【临时能力:反向熔断。】
【使用次数:一次。】
【目标选择:陆辰年备用权限 / 内门自毁链 / 热源编号0红线残留。】
三个选项同时弹出。
只能选一个。
陆辰年的备用权限不切,他还会作妖。
内门自毁链不切,门后全毁。
热源0红线不切,苏梅的载体会继续被控。
三个都要命。
姜晚脑子里迅速压出沙盘。
切陆辰年,爽,但门炸,苏梅和坐标全没。
切内门自毁,能拖时间,可陆辰年能再触发。
切热源0红线,苏梅短暂自由,她也许能自己压住内门。
这是最不稳的方案。
也是唯一把人当人的方案。
姜晚把针尖对准门缝里的女人。
陆辰年立刻嘶喊。
“你选她?你疯了?她一出来,第一个杀你!”
姜晚没抬头。
“我妈就算要杀我,也轮不到你排号。”
她按下表盘。
绿线射入门缝,击中女人颈侧残留的红线。
门内猛地一震。
【反向熔断执行。】
【三。】
【二。】
【一。】
红线齐齐断开。
女人贴在门上的手骤然垂下,又在下一瞬重新抬起。
这次她没有抓姜晚。
她反手按住门内一根正在收缩的黑色拉杆。
陆辰年脸上的血色褪尽。
“苏梅!”
女人缓缓转头,唇动了一下。
“滚。”
门内传出沉闷的锁合声。
自毁倒计时卡在“一”。
【内门自毁链被热源编号0手动压制。】
【外门反锁完成百分之八十七。】
【警告:压制持续时间未知。】
姜晚刚要开口,表盘绿光突然一暗。
【能源跌破危险线。】
【本机进入短时失明。】
绿光熄灭。
表盘黑了。
井里只剩门缝里的白光还在跳。
陆辰年突然停止挣扎。
他盯着门内更深的位置,喉咙里挤出一声短笑。
“晚了。”
姜晚顺着门缝看去。
苏梅的身后,白光深处,有一只男人的手缓慢伸出。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
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照片。
照片背面露出一行字。
姜远山,三号井内。
苏梅一把扣住那只手腕,头却转向姜晚。
“晚晚,别开门。”
门内那只男人的手正在把照片往门缝外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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