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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垃圾的集合体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被一层更深的、铅灰色的云层压住。

光线艰难地穿透云隙,将整个废品站染上一层死寂的灰。

姜晚抱着那个巨大的石英玻璃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

酸、胀、痛。

肌肉纤维因为过度使用而发出的哀鸣,清晰地传达到大脑。

她的小窝棚就在眼前。

那扇用几块破铁皮拼凑起来的门,此刻显得无比遥远。

终于,她挪到门口,用后背撞开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怀里的玻璃罩重重地放在那张唯一的、用木板搭成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脱力般地滑坐在地,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嘶嘶声。

汗水浸透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只有耳鸣和擂鼓般的心跳。

怀里,那块用布包裹着的硅锭,坚硬的棱角硌着她的胸骨,带来一种真实而沉重的痛感。

痛,却也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原料有了。

坩埚的材料也有了。

万里长征,她终于迈出了像样的一步。

【宿主,你的心率超过每分钟一百六十次,乳酸堆积严重,建议立刻进行至少十五分钟的缓和运动与拉伸。】

星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丝毫感情。

“闭嘴。”

姜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警告:长期处于极限疲劳状态,可能导致横纹肌溶解或心源性猝死。根据资料库,此年代的医疗水平,上述两种情况的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三。】

“知道了,管家婆。”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挣扎着,用手肘撑地,想要站起来。

试了一次。

失败了。

手臂软得不听使唤。

她干脆放弃,就那么靠在墙上,扭头看向桌上的那个大家伙。

那个废弃的高压汞灯灯泡外壳。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破碎的豁口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这个世界的荒谬。

在不久之前,它还是尖端科技的产物,被用于科研或者工业生产。

而现在,它和那些生锈的铁片、烧毁的线圈一样,被归为“垃圾”。

姜晚的嘴角,却慢慢向上翘起。

一个垃圾。

另一个垃圾。

她,姜晚,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垃圾”,就要用这堆垃圾,去创造一个连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都无法想象的奇迹。

这念头让她身体里重新涌起一股微弱的力量。

她扶着墙,双腿打着颤,终于站了起来。

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而是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咕咚咕咚地灌进喉咙。

水流过干涸灼痛的食道,带走一部分热量,也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她放下水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好了,姜晚。

她对自己说。

下一步。

单晶硅。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疲惫。

thod,提拉法。

这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就已经成熟的技术。

原理并不复杂。

将高纯度的多晶硅在石英坩埚中熔化,然后将一根小小的单晶硅“籽晶”探入熔液表面。

在精确控制的温度和提拉速度下,让熔液在籽晶上逐层凝固,最终“拉”出一根完整的单晶。

原理她懂。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参数,她都烂熟于心。

可在2022年的超净实验室里,这一切都由精密的自动化设备完成。

恒温晶体生长炉,可以精确到零点零一摄氏度。

高精度伺服电机,可以控制提拉速度在每小时几毫米。

气氛控制系统,惰性气体保护,防止硅液氧化。

而在这里。

她有什么?

姜晚环视自己的小窝棚。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土炉子,几件破旧的工具。

还有一堆别人眼里的垃圾。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土炉子上。

那是她用黄泥、碎砖和稻草糊起来的,最原始的鼓风炉。

靠着它,她勉强能熔化一些铝和铜。

但要熔化石英玻璃,还远远不够。

石英玻璃的软化点,在一千七百度左右。

多晶硅的熔点,是一千四百一十四度。

这个土炉子,连一千度的门槛都摸不到。

必须改造它。

姜晚走到炉子前,蹲下身,用铁棍捅了捅里面早已熄灭的炭灰。

首先,是燃料。

普通的煤炭,发热量不够,杂质也太多,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硫会污染硅。

她需要焦炭。

甚至是无烟煤。

这东西废品站里有,但那是给站里冬天取暖用的,被赵铁军那个老古板看得死死的。

少量拿一点或许可以。

但要支撑长时间的高温熔炼,绝无可能。

其次,是隔热。

炉膛的温度上不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热量散失太快。

她需要耐火材料。

昨天晚上在废墟里找到的那些变压器里的陶瓷绝缘子,可以用。

但数量还是太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鼓风。

要提升燃烧温度,必须有充足且高压的氧气。

现在这个炉子,只在下面留了几个通风口,靠的是自然对流,效率低得可怜。

她需要一个强力的鼓风机。

姜晚站起身,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焦炭的问题,可以想办法“借”。

耐火材料,可以去更远处的工业废料区找找,那些被淘汰的锅炉或者窑炉旁边,总能找到些耐火砖的碎块。

鼓风机……

她的目光在窝棚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制风箱。

是她从一堆烂木头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个铁匠铺扔掉的。

风箱的皮已经破了几个大洞,拉杆也断了一截。

但主体结构还在。

修一修,应该能用。

只是,手动拉风箱,根本无法提供稳定持续的气流。

她需要一个动力源。

一个能带动风箱,或者直接驱动一个叶轮风扇的,动力源。

电动马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晚的眼睛就亮了。

废品站里,最多的就是各种报废的机械。

洗衣机、脱水机、甚至是一些小型机床。

里面肯定有电机。

虽然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老古…老物件,但只要能转,对她来说就是宝贝。

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第一步,改造炉子。

第二步,制造坩埚。

第三步,搭建提拉设备。

第四步,熔炼拉晶。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加速跳动。

不是因为疲劳。

而是一种久违的,名为“挑战”的兴奋感。

她抓起桌上的半个黑乎乎的窝头,狠狠咬了一口。

粗糙的杂粮磨着她的喉咙,难以下咽。

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就着冷水,把整个窝头都吞了下去。

身体需要能量。

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

天色已经大亮。

废品站里开始响起零星的响动。

是早起的工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姜晚不敢再耽搁。

她将那个巨大的石英玻璃罩小心地藏到床底下,用破布盖好。

又把那块硅锭贴身藏在怀里。

然后,她拿起一根铁棍和一个麻袋,像往常一样,走出了小窝棚。

她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在垃圾堆里讨生活的拾荒者,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她的目标,无比明确。

电机。

耐火砖。

还有,一切能用得上的齿轮、轴承和传动带。

她在废铁山之间穿行,眼睛像雷达一样,飞速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一个烧得只剩骨架的脱水机。

她停下脚步,用铁棍撬开外壳,在底部找到了一个满是油污的电机。

【型号:Y802-4。功率:零点七五千瓦。转速:一千三百九十转每分钟。】

【判定:功能主体完整,线圈轻微烧毁,可修复。】

很好。

姜晚将沉重的电机拖了出来,扔进麻袋。

继续。

一堆破碎的砖石瓦砾。

她蹲下身,在一堆红砖里翻找着。

很快,她找到了一些颜色更浅,质地更紧密的碎块。

她拿起一块,用铁棍敲了敲。

声音清脆。

断面,是致密的颗粒状结构。

耐火砖。

虽然都碎了,但砌一个小小的炉膛,足够了。

她把这些碎块也一块块捡进麻-袋。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像一只勤劳的工蚁,在巨大的废品迷宫里,为自己未来的巢穴,搬运着一块又一块的“建材”。

麻袋越来越沉。

她的额头再次布满汗珠,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就在她拖着沉重的麻袋,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的时候,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姜晚。”

姜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她认识。

赵铁军。

废品收购站的站长,一个五十多岁,脸上刻满阶级斗争风霜的男人。

她慢慢地转过身。

赵铁军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一双三角眼,正死死地盯着她脚边的麻袋。

他的眼神,锐利,充满了审视与不信任。

“赵站长。”

姜晚低下头,声音放得很低,做出一个谨小慎微的样子。

“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

赵铁军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姜晚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知道,自己最近频繁的“寻宝”活动,可能已经引起了这个老古板的注意。

“没……没什么。”

她攥紧了手里的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是些……捡的碎铁,准备拿去称重。”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谁会用麻袋装碎铁?

“是吗?”

赵铁军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

“我怎么看着,不像铁。”

他伸出穿着解放鞋的脚,踢了踢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袋口的一块耐火砖掉了出来,滚落在地。

赵铁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这不是铁。”

他弯腰捡起那块砖,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耐火砖。你要这个做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晚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

说实话?

告诉他自己要建一个高温炉?

那等于直接承认自己在搞“资本主义的歪门邪道”,下一秒就可能被捆起来送去批斗。

绝对不行。

“我……”

她的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铁军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听说,你最近总是在晚上活动。”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每天天不亮就出去,不到天黑不回来。你一个小姑娘家,还是个……这种身份,这么不老实,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说出“黑五类子女”这几个字。

但那种鄙夷和警告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姜晚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能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赵铁军这种人,是那个时代最典型的“卫道者”。

他们对一切“不合规矩”的人和事,都有着猎犬般的警惕。

一旦被他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个办法,打消他的疑虑。

一个足够“合理”,又足够“可怜”的理由。

姜晚的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通红一片。

那不是装的。

是恐惧,是委屈,是巨大的压力之下,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赵站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颤抖着。

“我……我就是想……想给我妈,烧个东西。”

赵铁军愣了一下。

“给你妈?你妈不是已经……”

“我知道!”

姜晚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可……可我总梦见她,说那边冷!”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打开了那个麻袋。

里面,除了电机和耐火砖,还有一些她顺手捡的,五颜六色的玻璃碎片。

“我……我看书上说,玻璃能烧成很好看的样子。”

她拿起一片绿色的玻璃碎片,举到赵铁军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我想……我想给我妈烧个好看点的骨灰罐子,我听说玻璃烧的,不透水,不招虫子……我就是想让她在那边,能好过一点……”

她的话,说得颠三倒四,逻辑混乱。

但配上她那张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和那双因为绝望而空洞的眼睛,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碎的说服力。

一个失去母亲,孤苦无依的女儿。

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去纪念唯一的亲人。

这个理由,在这个亲情淡漠,人人自危的年代,显得如此荒唐。

却又如此符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天真”想法。

赵铁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那双锐利的三角眼里,审视的目光,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他也是有儿女的人。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在乡下,同样年纪不大的女儿。

“胡闹!”

他最终还是板着脸,呵斥了一句。

但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严厉了。

“封建迷信!你一个年轻人,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东西!”

他把那块耐火砖扔回姜晚脚边。

“这些东西,站里都有规定,不能随便拿。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姜晚单薄的身体和那张哭花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妈的事情,我知道。节哀顺变。但别搞这些没用的。”

说完,他背着手,转身,迈着方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废铁山的拐角处。

姜晚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满手的,都是冰冷的泪水和黑色的灰尘。

她成功了。

暂时。

她骗过了赵铁军。

但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加强烈的紧迫感。

警报已经拉响。

她必须加快速度。

在下一次“审查”到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她不再休息,挣扎着站起来,将那块掉出来的耐火砖重新塞进麻袋,然后咬着牙,拖着那个沉重无比的袋子,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小窝棚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回到窝棚,她反手就把那扇破铁皮门用木栓死死抵住。

她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奔跑,疼得像是要裂开。

【宿主,你的表演成功激活了对方的“共情”模块,威胁等级由“高”降至“低”。】

星火的声音适时响起。

【但数据模型显示,该个体的怀疑并未完全消除,下一次触发警报的概率,仍在百分之六十三以上。】

“我知道。”

姜晚低声回答。

她不需要星火提醒,也知道赵铁军只是暂时被唬住了。

那样的老狐狸,不会因为几滴眼泪就彻底放松警惕。

他还会盯着自己。

所以,她必须更快。

她走到土炉子前,将麻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电机,耐火砖,还有一些零碎的齿轮和轴承。

她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开始了工作。

改造炉子。

她先是将原本的炉膛全部扒掉,只留下一个底座。

然后,用那些捡来的耐火砖碎块,小心地重新砌筑炉膛内壁。

没有水泥,她就用黄泥混合稻草,作为粘合剂。

她的手指,在粗糙的砖块上,很快就被磨破了。

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的工作中。

这是一个精密的过程。

每一块砖的摆放角度,每一条缝隙的宽度,都关系到炉膛的保温效果和结构强度。

她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不断地计算,模拟,调整。

两个小时后,一个全新的,小了整整一圈,但内壁却无比厚实的炉膛,出现在眼前。

接下来,是鼓风系统。

她将那个破旧的风箱拖了过来,又找来一些废旧的帆布和胶水,仔细地将风箱上的破洞一一补好。

然后是动力源。

她把那个从脱水机里拆出来的电机,固定在炉子旁的一个木架上。

接下来是传动。

她需要将电机的高速旋转,转化成风箱拉杆的往复运动。

曲柄连杆机构。

一个最基础的机械原理。

她找来一个废弃自行车的脚踏板和曲柄,又用一根铁棍作为连杆。

经过反复的测量和调试,她终于将电机、曲柄、连杆和风箱的拉杆,连接在了一起。

最后,是供电。

废品站里当然有电。

但那是公家的。

私自接电,罪名可不比搞封建迷信小。

姜晚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

里面,是十几个她偷偷攒下来的,从报废汽车上拆下来的电瓶。

她用粗电线,将这些电瓶串联起来,组成一个简陋的直流电源。

当然,电机是交流电机。

她还需要一个逆变器。

这在七十年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姜晚有她的办法。

她又从一堆电子垃圾里,翻出了几个大功率晶体管和电容。

利用这些最基础的元件,她硬是徒手焊接出了一个简陋的方波逆变电路。

效率极低,发热巨大。

但,能用。

当她将最后两根电线接上时,整个窝棚里,响起了一阵奇特的,混合着嗡嗡声和吱呀声的交响乐。

电机开始转动。

带动着曲柄连杆。

破旧的风箱,发出“呼嗒、呼嗒”的声响,开始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一股强劲的气流,从风箱的出风口,通过一根铁管,源源不断地吹进炉膛的底部。

成功了。

姜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这套装置,简陋得像是一堆垃圾的集合体。

但它,是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全自动电驱鼓风系统。

是她点燃超高温火焰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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