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鼎在颤。
嗡鸣从深处传来，急迫，渴望，带着跨越星空的牵引。
青铜残片滚烫，直指那片血红的绝地——混沌深渊。
林越按着胸口，心跳如鼓。
最大的碎片，在那儿。
还有……别的。
“得去。”他对自己说。
绝地，也得去。
先，得准备。万全的准备。
静室。隔绝阵法启动。
银霜守在外面。林越消失在原地。
神鼎空间。
混沌气弥漫，药田边。
玉瓶倾倒，三滴乳白色液体落下，渗入神壤。
九窍玲珑参一颤，七彩光华从根部炸开，向上蔓延。第八个孔窍的位置，光点在凝聚，搏动，像一颗心脏。
成了。林越点头。最多鼎内百年，第八窍可成。
悟道树下。
他取出玉简，神念沉入。
星图展开，浩瀚，冰冷。
标注，密密麻麻。天风星系，银河主星系，永恒星环，深渊魔域……以及，那猩红刺目的三角地带——混沌深渊。
绝地。仙帝之下，十死无生。
混沌醒了？天阙剑尊的记载，陈长老的恐惧低语，在脑海回响。
“得去。”他重复。
取出虚空杨柳枝。枯黄，三片嫩叶，空间波动微弱。
栽下，在灵泉边，与建木、悟道树成三角。
一触神壤，异变陡生。
枯皮剥落，翠玉般的枝干显现。嫩叶光芒暴涨，根须疯长，扎入混沌深处。
枝条抽出，伸展，柳叶舒展，叶脉流淌银光与空间纹理。
十丈高的神柳，矗立眼前。枝条轻摇，虚空泛起涟漪。空间壁垒，在加固，在演化。
“好东西。”林越笑了。值了。
他坐下。取出《天阙剑经》，心得玉简。不看招式，不练剑法，只取“神”。
斩断的意志。极于一点的锋芒。
混沌海纳百川。这锋芒，正是补缺。
心神沉入，剥离，吸收，融入混沌的浩瀚。
开始炼丹。
万法道源丹，八阶下品。药材悬浮。摘一片新生柳叶，银光流转。
混沌之火升起，包容，炼化，演化。
提炼，融合，道韵交织。空间涟漪在药液中荡漾。
他像大道的画家，以火为笔，混沌为布，勾勒演化。
鼎内三年，外界几个时辰。
火熄。九颗丹药悬浮，颜色混沌，表面有细微空间波纹，内敛，深沉。
成了。八阶丹师，水到渠成。
服下一颗。
暖流化开，道韵冲入识海。
没有冲击，只有“悟”。
混沌，无垠，无序，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终结亦起始。
过往感悟，时空，五行，生死……如百川归海，在混沌核心的统御下，梳理，融合，升华。
他看到星海生灭，时空流淌。万物自混沌生，终将归于混沌。
他即混沌，混沌即他。
时空大道，是混沌演化出的“尺度”，丈量变化与方位。
必须臣服，服务于混沌“本体”。
不能并尊，不容僭越。
道心澄澈，明镜高悬。
瓶颈，薄冰般消融。
气息开始攀升。
仙力沸腾，混沌气弥漫成漩涡，吞噬光线，演化地火水风。
能量不够。
上古灵晶，天材地宝，堆积如山，投入漩涡，瞬间炼化，化为最精纯的补充。
中期巅峰……
仙王后期！
水到渠成。
力量在奔涌，对混沌的掌控，对时空的运用，跃上新台阶。
与神鼎的联系，更紧密一丝。
睁眼，眸中混沌流转，深邃如渊。
“以混沌为基，万道为用。路，更清了。”
仙王后期，配合神鼎、神剑，面对仙王巅峰，可战。加上底牌，仙尊以下，可自保。
可以出发了。
静室。林越现身。
“主人，您突破了？”银霜惊喜。
“嗯。准备走。”林越气息收敛。
“去混沌深渊？”
“边缘看看。”林越望向窗外星空，“先解决麻烦。”
话音落，外面喧哗起。
莫老的声音，气急败坏：“柳三爷！木大师是我万丹阁贵客！”
阴冷声音：“贵客？莫老，面子我给。但此人折辱柳家嫡系，抢我柳家之物，伤我柳家客卿。必须交代！让他出来，跟我回柳家！”
门开。林越走出。
走廊。莫老挡在前面。对面七八人，为首鹰钩鼻，眼神锐利，仙王中期巅峰。身后两人带伤，是之前跟踪的眼线。
“木大师，您怎么……”莫老急，传音，“柳家三爷，柳厉，心狠手辣……”
“无妨。”林越摆手，看向柳厉，“管事的？”
柳厉眯眼打量，心中微凛。看不透，但有危险感。他不怕，有柳家。
“姓木的？跟我回柳家，向元儿磕头赔罪，交出地心灵乳，自废丹道，或可活命。”柳厉冷声道。
“磕头？自废？”林越笑了，很淡，“凭你？还是凭后面那老家伙？”
“放肆！”金仙客卿怒喝。
柳厉脸色阴沉：“敬酒不吃。拿下！”
两名仙王初期客卿出手。黑网罩下，符文闪烁。刀光凌厉，斩向头颅。
林越没看，只抬手，向前一按。
灰色漩涡，巴掌大，出现在掌心前。
黑网罩下，触之即融。刀光斩入，泥牛入海。
吞噬之力传来。两人惊骇，身不由己被吸去。
“不！”
“三爷救……”
噗！噗！
撞入漩涡，消融，分解，化为能量，漩涡消散。
静。死寂。
柳厉表情凝固，惊骇。身后几人面无人色，后退。
莫老嘴巴张大。
“你……什么人？”柳厉声音干涩，后退一步。铁板，烧红的。
“不重要。”林越向前一步，气息平和，却如巨兽苏醒，“你挡路了。”
“误会！误会！”柳厉挤笑，比哭难看，“在下有眼无珠！这就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林越语气平淡，“留点东西。”
柳厉咬牙，摘下储物戒，抹去印记，双手奉上：“所有积蓄，赔罪！”
林越接过，神念一扫，资源不少。点头，看向柳厉手指。
柳厉一愣，明白，脸色惨白，不敢犹豫，仙力一震。
咔嚓！左手食中二指，齐根断，血涌。闷哼，脸色更白。
“滚。”
“是！是！”柳厉如蒙大赦，带人连滚爬爬跑了。
地上，两根断指。
莫老苦笑：“木大师……柳家老祖护短，怕难善了。”
“无妨。我走。他聪明，就不追。不聪明……”林越没说下去。
莫老心寒。
“莫老，谢了。这丹药，心意。”林越弹出一枚混沌·万法道源丹。
莫老接过，感应，浑身剧震，狂喜：“八阶丹？！如此道韵！太贵重！”
“缘分。”林越道，“另，帮我留意混沌深渊消息，有异动，用此符通知。”给了一枚特制传讯符。
“大师放心！”莫老郑重收起，“大师真要去深渊？那里……”
“边缘看看。”林越不再多说，对银霜点头，“走。”
银霜化光入袖。林越身形一晃，融于空间，消失。
丹云城外，星空。
林越回望城池，不再留恋。
心念沟通神鼎。
嗡鸣兴奋，古老纹路亮起，指向星空深处。
“走。去看看，混沌深渊，藏着什么秘密。”
混沌神鼎光芒一闪，裹住林越，化作混沌流光，撕开空间，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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