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丹星界，丹云城。
这里是天丹星界外围的一座大城，以丹道闻名。
街上店铺，十家有八家挂着“丹”字旗。
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药香。
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修士境界普遍不低，真仙随处可见，金仙也不少。
仙王就少了，走半天才能看到一个，大多行色匆匆，气息深沉。
林越改变了容貌，化作一个容貌普通、气质平和的中年人，带着同样易容的银霜，走在街上。
他气息收敛在仙王初期，不显山不露水。
“主人，这里丹道气息好浓。”
银霜传音。
“嗯，毕竟是丹师圣地。”
林越点头。
他能感觉到，城市上空笼罩着复杂的阵法，有聚灵阵，有防护阵，还有专门监控丹炉火候、防止炸炉的稳定阵法。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丹师炼丹产生的道韵波动，此起彼伏。
前面一阵喧哗，围了不少人。
是城中最大的“万丹阁”门口，搭起了一个高台。
台上摆着几十个制式的丹炉，台下人头攒动。
“丹师联盟的‘炼丹小会’又开始了！”
“听说这次魁首奖励很丰厚，有一瓶‘地心灵乳’！”
“地心灵乳？
那可是滋养神魂、催生灵药的宝贝！
能提高高品丹药成丹率的！”
“是啊，听说这次来了不少好手。
看，那位是‘柳元’柳公子吧？柳家的炼丹天才，据说已经是七阶中品丹师了！”
人群议论纷纷，指着台上一个身穿华丽丹师袍、下巴微抬的年轻人。
柳元站在台边，身边围着几个跟班。
刚才说话的那三个星辰剑宗弟子也在，对柳元很是恭敬。
“柳师兄，这次就仰仗您了。
那地心灵乳，对师尊的剑魂损伤，有奇效。”
为首的星辰剑宗弟子，叫陈锋，低声说道。
柳元摆摆手，语气随意：“小事。
这丹云城，能入我眼的丹师，不超过三个。
这魁首，板上钉钉。
陈师弟放心，灵乳到手，我自会分你一份。”
“多谢柳师兄！”
陈锋大喜。
林越在人群外围，听到了“地心灵乳”四个字，心中一动。
地心灵乳，确实是好东西。
尤其对于培育“九窍玲珑参”这种需要庞大神魂之力滋养才能进化的仙药，是绝佳的催化物。
有了它，就能大大缩短九窍玲珑参成熟的时间，甚至可能让其提前生出第八窍、第九窍。
他正需要。
这时，万丹阁一位管事模样、仙王初期的老者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诸位，安静。
本次‘炼丹小会’，由丹师联盟与万丹阁联合举办。
规则很简单：限时六个时辰，炼制‘清心涤魂丹’。
不限手法，成丹后，以丹药品阶、成色、数量综合评定，决出魁首。”
“魁首奖励：八阶丹师考核令牌一枚，可免去初试，直接参加八阶丹师认证。
另加‘地心灵乳’一瓶！”
“其余前十，亦有相应奖励。
现在，有意者，上台验明丹师等阶，领取材料。”
台下立刻有十几人跃跃欲试，上台展示自己的丹师徽章或令牌。
最低是六阶，最高是七阶下品。
柳元是最后一个上台的，慢悠悠亮出一枚银色徽章，上面有七道波纹，中间一道颜色略深。
“七阶中品！”
“柳公子果然厉害！这么年轻就是七阶中品了！”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
七阶丹师，对应仙王境，在仙界任何地方都算得上大师了。
柳元看起来年纪不大，能有此成就，难怪傲气。
柳元很享受这种目光，下巴抬得更高了。
林越看了看，台上算上柳元，一共十五人。
基本都是六阶、七阶下品，柳元一枝独秀。
“主人，您要参加吗？”
银霜问。
“嗯，地心灵乳对我有用。”
林越点头。
他需要尽快培育九窍玲珑参，炼制“九窍通神丹”，提升悟性，为以后冲击更高境界打基础。
他没去领取什么徽章，直接走上台。
“这位道友，请出示丹师凭证。”
管事老者客气地说。
他看不出林越深浅，但能感觉到是仙王，态度很谨慎。
“没有凭证。”
林越说。
台下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窃窃私语。
“没有凭证？那来捣什么乱？”
“可能是想浑水摸鱼？”
柳元瞥了林越一眼，嗤笑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轻蔑很明显。
管事老者皱眉：“道友，没有凭证，无法参赛。
这是规矩。”
“规矩是炼制清心涤魂丹，对吧？”
林越平静地说，“我若炼不出来，或炼得不好，自然淘汰。
若炼得好，有没有凭证，又有何关系？”
“这……”
管事老者迟疑。
规矩是死的，但对方是仙王，不好硬来。
这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万丹阁内传来：“让他参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真有本事，丹师联盟不吝一枚徽章。
若是滥竽充数，再赶下去不迟。”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胡子花白的老者，背着手走了出来。
他气息不显，但眼神深邃，隐隐有丹火虚影沉浮。
“是莫老！”
“莫老可是我们丹云城分阁的阁主，八阶下品丹师！”
“连莫老都惊动了？”
管事老者连忙行礼：“是，阁主。”
莫老对林越点点头：“道友，请吧。
材料在那边，每人三份。
六时辰，成丹即可。”
“多谢。”
林越拱拱手，走到一个空着的丹炉前。
柳元又哼了一声，低声对旁边的陈锋说：“不知天高地厚。
清心涤魂丹是七阶下品丹药，炼制难度却不低，对火候、神魂控制要求极高。
没有丹师联盟系统学习，野路子根本炼不出来，更别说品质了。”
陈锋赔笑：“柳师兄说的是，跳梁小丑罢了。”
林越仿佛没听见，拿起旁边的材料看了看。
主药是“清心草”、“涤魂花”，辅药十几种。
确实是温养、洗涤神魂的丹药，在七阶下品里属于中等难度。
台上其他人已经开始处理药材，预热丹炉。
柳元动作最是娴熟优雅，指尖丹火跳跃，将一株株药材精准提炼，引来不少喝彩。
林越不紧不慢。
他没用自己的混沌神鼎，也没用混沌火，就用台上最普通的丹火。
但他处理药材的手法，很特别。
没有花哨的指诀，没有炫目的火焰。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一点，药材就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然后在他目光注视下，杂质自动脱落，药液自动析出，精准地落入玉瓶。
速度快，效率高，而且对药性的保留，近乎完美。
“这……这是什么手法？”
台下有人嘀咕。
“没见过，好像不是联盟流传的任何一种提炼法。”
“装神弄鬼吧？不用丹火，不用法诀，能提炼好？”
莫老在旁边看着，眼神却渐渐认真起来。
他修为是仙尊初期，眼光毒辣。
他能感觉到，林越指尖有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力量波动，那力量层次极高，包容一切，能轻易分解、提纯药材，而且不伤药性分毫。
“此子，不简单。”
莫老心中暗惊。
柳元也注意到了林越的手法，先是不屑，但看了几眼后，脸色微微变了。
他也是识货的，那种举重若轻、近乎道的提炼方式，他只在家族里几位八阶老祖身上见过。
“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有丹师徽章！”
柳元心里有些不安，赶紧收敛心神，专注于自己的炼制。
他绝不能输，尤其是在陈锋他们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台上陆续有人丹炉冒烟，传出焦糊味，失败退场。
清心涤魂丹对火候和神魂控制要求确实高，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六个时辰，很快过去大半。
台上只剩下七个人还在坚持。
柳元额头见汗，但神色还算镇定，他丹炉里药香已经弥漫出来，显然到了融丹的关键时刻。
林越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用丹炉，只是用仙力托着那团融合的药液，悬浮在面前。
药液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和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他不用丹炉成丹？”
“胡闹！没有丹炉阵法稳定，没有地火调和，药力如何凝聚？丹药如何成形？”
“肯定要失败！”
台下议论纷纷。
柳元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用丹炉？哗众取宠！
清心涤魂丹在成丹的最后阶段，需要稳定的温度和压力，以及阵法辅助锁住药力，否则必散无疑。
这是丹道常识！
就在这时，林越动了。
他对着那团旋转的药液，轻轻吹了一口气。
不是普通的气，而是蕴含着他一丝混沌大道真意的气。
气入药液。
药液猛地一缩，然后骤然膨胀，光华大放！
浓郁的丹香瞬间席卷全场，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神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紧接着，九颗圆滚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七彩光晕的丹药，从光华中飞出，落入林越早已准备好的玉瓶。
丹成，九颗，圆满，带霞！
“九……九颗圆满？还带丹霞？！”
“这是……极品！七阶下品的极品清心涤魂丹！”
“我的天！不用丹炉，吹口气就成丹了？还炼出了极品？！”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越。
柳元手一抖，他丹炉里也正好成丹，但他只炼出了六颗，其中两颗还有细微瑕疵，只是中品偏上。
和林越的九颗圆满极品比起来，云泥之别！
他脸色瞬间涨红，然后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柳元失声道，“你怎么可能不用丹炉炼出极品丹药？你作弊！你肯定提前准备好了丹药！”
林越看都没看他，将玉瓶交给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管事老者。
莫老快步上前，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仔细查看。
越看，眼睛越亮。
“丹纹天成，药力内敛，霞光自生……确是极品无疑！
而且……”
他抬头，深深看了林越一眼，“丹药中蕴含一丝极为特殊的道韵，对神魂的洗涤、稳固效果，远超普通清心涤魂丹。
老夫炼丹数万年，从未见过如此品质的七阶下品丹！”
莫老的话，一锤定音。
柳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灰败。
台下寂静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和惊叹。
“真人不露相啊！”
“这是哪位大师？从未见过！”
“比柳公子强太多了！柳公子这次踢到铁板了！”
陈锋等三个星辰剑宗弟子，也傻眼了。
他们寄予厚望的柳师兄，居然输了？
而且输得这么惨？
“柳……柳师兄？”
陈锋小声问。
柳元猛地转头，狠狠瞪了林越一眼，眼神里充满怨毒和不甘，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台，挤开人群走了。
他没脸再待下去。
陈锋三人面面相觑，看了看台上的地心灵乳，又看了看柳元离开的方向，一咬牙，也追了上去。
莫老不管他们，笑着对林越道：“恭喜道友，夺得本次小会魁首。
这是八阶丹师考核令牌，和地心灵乳。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可愿加入我丹师联盟？”
“姓木。”
林越接过令牌和装着地心灵乳的玉瓶，检查了一下，地心灵乳品质上乘，分量也足。
“加入联盟之事，容后再议。
木某初来乍到，还需寻个落脚之处。”
“好说好说！”
莫老很热情，“木大师若不嫌弃，可暂住我万丹阁贵宾楼。
老夫对大师的炼丹手法，很是好奇，不知可否交流一二？”
“恭敬不如从命。”
林越没拒绝。
他正需要在天丹星界有个暂时的落脚点和消息来源。
万丹阁阁主，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木大师，请！”
在众人羡慕、好奇、敬畏的目光中，林越和银霜跟着莫老，走进了万丹阁。
不远处，柳元躲在一处角落，看着林越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
“木大师？我不管你是谁，敢让我当众出丑，抢我风头，坏我好事……你等着！”
他转身，朝柳家府邸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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