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站在洽谈区外的走廊拐角,手里捏着一张深灰色的名片,边缘已经被她指腹磨得起毛。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薄荷绿挑染的发尾在暖光下泛着冷调,像融不进这热闹的一帧画面。她看着林清歌抱着奖杯走远,卫衣帽子滑落在肩,背影轻得仿佛刚卸下千斤重担。那枚“新锐之光”徽章别在左胸口,反光一闪,刺了她一下。
她没动,也没喊。直到林清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她才低头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四十二分。和上一次她被拦在签到处的时间一模一样——那天说好是“内部交流会”,结果林清歌一个人坐在主桌,而她只能站在外围,听别人讨论“要不要让她试试主题曲”。
她把名片对折,再折,指尖用力压出清晰的棱线,然后松手,纸片散开,又折一次,这次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很轻,没发出声音。
外面等车的人三三两两,有粉丝举着手机直播,还在回放刚才林清歌签字的画面。程雪戴上墨镜,拉高外套领子,绕到后侧的专车通道。司机认出她,点头打开车门。她坐进去,没说话,只把手机连上车载屏幕,点开直播回放。
画面跳到周婷递合同的那一刻。林清歌翻开第一页,看到“独家全版权代理”画了红线,用指腹蹭了下纸面,抬头说:“非独家。”
周婷立刻接:“可以。但我们优先续约。”
林清歌点头,签字。
程雪暂停,指尖划过屏幕上那行字:“非独家”。她低声重复:“非独家?优先续约?”语气像在嚼一句冷笑,又像在记一笔账。
车子启动,窗外城市开始后退。她摘下墨镜,盯着前方红灯的光斑在挡风玻璃上爬行。脑子里全是林清歌今天出现的每一个节点:从后台入口走出来,到签下第一份意向书,再到最后抱着奖杯离开。没有情绪外露,没有多余动作,甚至连笑都没多给一个。可就是这种“稳”,让人更难受。
她不是靠哭闹上位的,也不是靠人设吸粉的。她是靠作品,靠数据,靠一次次卡在节点上的精准操作走到今天的。可林清歌呢?好像什么都不用做,资源就自动围上去。
红灯变绿,车流向前。她突然开口:“调头。”
司机愣了下:“您不是回住处吗?”
“先去趟便利店。”她已经解开安全带,“我忘拿东西了。”
车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她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对着小镜子补了一下,颜色是哑光暗红,涂完抿了下唇,像盖了个章。下车时拎走了放在后座的黑色托特包,没让司机等。
便利店冷柜的灯光很亮。她站在饮料区,拿了瓶无糖气泡水,扫码付款,顺便买了一张匿名预付费电话卡。收银员没多问,她也没说话,刷卡,拎袋,出门。
回到车上,她把新卡插进备用手机,开机,设置语言为中文,关闭定位,连上热点。然后拨通一个号码,响了三声被接起。
“我想谈一笔交易。”她说,声音比平时低半个度,像压着火。
对方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找音频平台的内容漏洞。”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对情侣在路灯下拍照,“有人能改后台标签,有人能删差评,有人能让一首歌突然爆火。我不关心你们怎么做,我只想知道——如果我想让某个合作项目‘自然流产’,你们接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机械变声处理过的声音:“看报价。”
“先报需求。”她拧开气泡水喝了一口,“第一个目标:某音频平台的新人扶持计划。发起人刚定,还没官宣。我要她在三天内主动退出。”
“理由?”
“不重要。只要结果。”
“成功率七成,预付三万。”
她没还价:“打哪个账户?”
对方报了一串数字。她记下,挂断,删除通话记录,把手机放进随身的金属屏蔽盒。做完这些,她才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眼两秒。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她的住处。
公寓在二十三楼,落地窗正对城市中轴线,夜里灯火通明,像一条发光的河。她进门没开大灯,只按了玄关的感应灯,脱下外套搭在椅背,把托特包放在茶几上。屏幕自动亮起,是之前未关闭的直播页面,正好播到林清歌签下音乐剧合作意向的瞬间。
她走过去,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那个画面。林清歌低头签字,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晃了一下。她盯着看了五秒,突然伸手,在空中虚虚划过屏幕,仿佛要把那个签名抹掉。
“你以为签的是合同?”她低声说,“那是一张入场券——而我会让它作废。”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进入加密笔记软件。新建文档,命名为“清道夫计划”。光标闪烁,她敲下第一行字:
**切断源头——从最信任的人开始。**
敲完,她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
**第一步:制造裂痕。**
然后关闭电脑,走到窗前。楼下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她的脸,一瞬间照亮了她右手拇指边缘的旧伤——指甲被撕扯过,渗了血,但她没发觉。她只是望着远处写字楼里零星亮着的灯,像是在数哪些窗口还属于“她的人”。
半小时后,她回到桌前,插上一个旧U盘。界面弹出,是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是“联系人储备”。她点开,缩略图排列整齐:媒体主编、平台运营、制作人、宣发团队……每一个都标注了合作频率和弱点类型。
她移动光标,停在一个标记为“音频平台-内容运营A”的文件夹上,停留三秒,没点开。又移到另一个:“影视公司-制片助理”。再移开。
最后,她退出所有界面,拔下U盘,塞进抽屉最底层。抽屉里还有一张照片,是早年活动合影的打印件,她和林清歌站得不远不近,两人中间隔了个人,但镜头刚好拍到她侧脸看向林清歌的那一瞬。她没看照片,直接关上抽屉。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水杯底残留的水痕在木质桌面上慢慢晕开,像一张没画完的地图。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屏蔽盒外的主用机收到了消息提醒。她没去拿。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坐回沙发上,打开平板,再次播放直播回放。这次她跳到林清歌离开洽谈区的最后一幕:她抱着奖杯,文件袋夹在腋下,对助理说“不见谁了”,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
画面定格在她推门进去的瞬间。
程雪把这段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关掉设备,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圈出两个,划掉一个。最后在页脚补了一行小字:
**信任是最容易腐烂的东西。**
她把便签纸压在水杯底下,起身去洗澡。水流响起,热气弥漫。她站在花洒下很久,没动,任水冲在背上。出来时顺手关了客厅所有灯,只留一盏台灯。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旧日程本,翻开的那页写着“7:00 晨会|9:30 对接音频平台|14:00 音乐剧初审”。她用笔在“音频平台”四个字上画了个叉。
然后合上本子,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右手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拇指边缘,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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