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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好时节

迁都大典与帝后大婚的余韵未散,盛大的宫廷筵宴已然开席。殿内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编钟雅乐悠扬不绝。

帝王玱玹与王后辰荣馨悦高踞御座,接受八方来贺,万邦共仰。朱紫满堂,尽是西炎权贵与中原各氏族族长,面上皆堆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喜色。

御阶之下,席位井然。小夭与阿念同坐一案。小夭执杯浅酌,目光平静地掠过身旁的阿念。但见阿念换了身藕荷色宫装,云鬓高绾,珠钗步摇纹丝不乱,举杯回礼、颔首浅笑,无不端庄合仪,气度沉静雍容,昔日五神山那个娇憨任性的王姬影子,已寻不见半分。

时光与宫廷,终究将一块璞玉,打磨得光华内蕴,棱角深藏。

察觉了小夭的打量,阿念眼波微转,她执起玉杯,以袖掩唇,身体微微倾向小夭,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闻:“瞧了我这许久,可是觉得我比往日顺眼了些?”

她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眸光扫过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赤水丰隆与更远些的涂山璟,语气轻缓,“不过,我瞧着你才是真真惹人注目。赤水族长与你见礼,语气熟稔,涂山族长今日敬酒时,目光可没离了你左右……这一前一后,殷勤备至,倒叫我不知该羡慕哪一位了。”

话音轻飘飘,字字清晰入耳。小夭面色不变,心中明了。

看似打趣,实则是以女儿家无关痛痒的绯闻闲话,轻巧地将旁人可能对她仪态变化的探究目光引开,全了彼此体面。

她与阿念之间,情分虽有,但远不及与朝瑶的血脉牵绊与生死相托。阿念现如今自有其胞妹灵曜,而她与阿念,更多是王室身份下的相处与默契。

如今阿念心思渐深,行事愈发滴水不漏,那点小女儿情态,早已湮没在通往更高处的野心里了。

小夭只淡淡瞥她一眼,也不得不接招,笑骂一句:“就你话多。” 低声道:“多嘴。” 便不再多言,举杯示意,将话带过。

高座之上,辰荣馨悦将下方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她的目光在阿念端庄的侧影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一抹矜持而完美的笑意。

阿念对陛下的心思,那又如何?昔年情愫,五神山相伴的时光,终究都成了过往云烟。

如今,坐在陛下身边,共享这万丈荣光、母仪天下的是她辰荣馨悦。阿念再如何仪态万方,也只能在台下,做一个恭谨的宾客。

思及此,她脊背挺得更直,笑容愈发璀璨夺目,与身旁玄衣威严的玱玹,恰成一对璧人。

台下,不少权贵与氏族族长的心思,并未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歌舞升平中。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议论的除了帝后恩爱、国运昌隆,总绕不开那个未曾列席的身影。

“西炎大亚今日……未至?”

“听闻是身体不适,先休憩。”

“呵,自去年仲秋西炎辰荣英烈祭典,这位主儿闹出好大动静,这辰荣山都快成咱们这些人每年必来聚首之地了。人虽不在,这山间的风,倒像是都绕着她转。”

言语间,有忌惮,有探究,也有几分无可奈何。朝瑶的存在,如同无形的手,拨弄着西炎乃至大荒的局势,令人无法忽视。

辰荣山一座人迹罕至的侧峰之上。?喧嚣礼乐传至此间,已化作山林间模糊的背景音。

正是仲春好时节,峰顶奇石嶙峋,古木参天,更有无数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粉白黄紫,点缀在茸茸新绿之间,灿若云锦。

两道雪白的身影立于一片开阔的崖坪之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为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朝瑶一袭月华鲛绡银线绣星河的长裙,雪发如瀑,额间洛神花印鲜红夺目,立于姹紫嫣红之中,清艳不可方物,似月魄跌落凡尘。防风邶则是一身素白广袖长衫,银发以玉冠半束,其余流泻肩头,身姿挺拔如松竹,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却凝着惯有冰雪般的疏离与深邃。

山风拂过,衣袂翩跹,野花摇曳,二人并肩而立,恍如谪仙临世,与这满山春色融为一体,美得惊心动魄,不似人间客。

这般静谧美景中,朝瑶眉眼间笼着一层极少见难以化开的郁色。

防风邶察觉她心绪不佳,以为她是倦了筵宴喧嚣,或是与九凤相处月余有了什么龃龉,便随口问道:“这月余在北极天柜,可还顺心?” 语气平淡,似是寻常关切。

朝瑶倏地抬头,星眸直直看向他,轻咬下唇,嗫嚅刹那。

她避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山岚,声音有些发闷,不再是以往那般狡黠或娇憨,透着迟疑与低落:“宝邶……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压根不能有孕。”

这事怎么搞成这样嘛!朝瑶说完,便紧紧盯着他,像只竖起浑身尖刺又泄露了不安的小兽。

她可以选择不要,但命运不能替她剥夺。 即便结果一样,但主动权旁落的微小挫败感,还是会让她感到不高兴、纠结。

她可以主动选择当小废物、去打劫,但不能定义她只能是个废物,或者剥夺她打劫的乐趣。

她骨子里抗拒任何不由她自主决定的安排或定局,哪怕这个定局是她自己之前也认同的。

防风邶眸光骤然一凝,瞬间便从她这突兀的话语、闪躲的眼神、以及不同于往常玩笑或撒娇的语气中,捕捉到了那份深藏的不安与认真。

定是九凤或她自己察觉了什么。

看着眼前总是生机勃勃、狡黠灵动的小骗子,此刻像被雨打湿了翅膀的雏鸟,强作镇定但掩不住茫然。

他心中微软,起了逗弄之心,想驱散那份沉重。眉梢微挑,故作讶异,语气探究的戏谑:“不能有孕?我瞧瞧……” 说着,竟真的伸出手指,似模似样地虚点向她小腹方向,眼底却藏着极淡的笑意,“莫不是……在北极天柜吃多了冰,凉着了?”

“防风邶!” 朝瑶果然被这不着调的回答激得扭回头,星眸圆睁,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方才那点低落被气恼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烧红的羞愤,“我同你说正经的!你、你浑说什么!”

见她成功被逗得炸了毛,鲜活气又回来了,防风邶眼底冰雪消融,掠过得逞的暖意。

不再玩笑,长臂一伸,将气得像只小河豚的人儿稳稳捞进怀里,紧紧圈住。

“好了,不闹你了。” 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她发顶,带着抚慰的力度,“就为这个,愁了这些时日?”

朝瑶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闷声道:“谁愁了……就是……忽然觉得……”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微妙的失落与遗憾,就像生命里缺了一角可能永远无法填满的拼图。

防风邶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声音平静通透:“小骗子,你听好。子嗣缘法,强求不得,亦非女子必尽之责。你血脉非凡,命途自有轨迹,岂是寻常伦常可框?有无儿女,与你是你,与我是否心悦于你,与我们之间,毫无干系。”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渐渐放松,继续道,语气携带上一丝轻松玩味:“若你实在介意旁人眼光……日后若有人多嘴问起,便说是我防风邶不能生,不就好了?反正我声名狼藉,也不差这一桩。”

防风邶意味深长感慨:“好处可比声名多,以后我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哪天你揣着崽还跑去深海单挑巨鲲,防着你招惹完山精海怪招惹人。也意味着,咱们可以一直这么……无法无天,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用顾忌伤着脆弱的小生命?” 他越说越觉得是好事,甚至有点眉飞色舞。

朝瑶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住,心头那点不自觉垒起的冰墙,在两份同样厚重却不问缘由的庇护下,轰然倒塌,化作潺潺暖流。

她岂会不知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卸下她心头的包袱。

感动如潮水漫过,但本性中那股无赖劲儿随即涌上。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哪还有半分气恼委屈,只剩下一片晶亮狡黠的光。她伸出双手,捧住防风邶那张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踮起脚尖,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这一吻绵长而深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炽烈与依赖,几乎要将彼此的气息尽数吞没。直至喘息难继,朝瑶才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他的,眸中水光潋滟,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无赖的坏笑。

她望着防风邶深若寒潭的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满是理直气壮的戏谑:“你说以后世人问起,便说你不行……哈,防风邶,你倒是会揽责任。”

她指尖调皮地戳了戳他心口,“可你也不想想,咱俩在世人眼里算哪门子正经夫妻?连个婚礼都没有,日夜厮混在一处,说好听了是情深难舍,说难听了……可不就是搭伙睡觉嘛!”

眼神亮晶晶地瞅着他,“这般不清不楚的,你便是想背这不行的名头,旁人恐怕还不信呢——谁会对着个没名没分的相好,操心子嗣大事?”

她越说越觉着有理,方才在婚宴上那份他连提都不提的憋闷,此刻全化作了混不吝的调侃:“我跟九凤,好歹在北极天柜轰轰烈烈办过一场,虽世人不知,可天地为证,我心里是认的。你呢?”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防风公子,相柳大人,您这冰块捂了这么久,连片雪花都没飘下来过,还好意思说不行?我看啊,是你压根没想行到那份上!”

防风邶听她这般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眼底笑意反而愈深。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指节轻轻刮过她鼻尖,语气玩世不恭,:“小骗子,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是谁当初嚷嚷着俗礼庸规,困不住我心,娶夫可以,嫁人免谈?嗯?”

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气息拂过,“你要的不捆绑,我给了。如今反倒怨我不给你婚礼……小骗子,讲点道理。”

他嘴上这般反唇相讥,眼神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深邃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那件早已备好的嫁衣,藏了多久。?

他想“嫁”吗?不,他想娶。想将这无法无天、狡黠灵动的小骗子,名正言顺、彻彻底底地绑在身边,让四海八荒都知道,她是他的。

可他也知道,她骨子里那份对世俗规矩的抵触与傲气,她不愿被嫁娶之名束缚的倔强。

所以他不提。只等。等辰荣军彻底融入西炎,等他肩头那份沉重的责任与枷锁卸下,等他可以只是防风邶,或者只是相柳,而不再是谁的将军、谁的棋子。

到那时……?海底万丈,珊瑚为宫,月明珠做灯,他要亲手为她披上那件嫁衣,让她“娶”他过门。

将这小骗子,永远、永远地绑在只属于他们的深渊贝壳里,任她再如何翻腾,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这些翻腾的心绪,他半分未露,只化作唇边纵容又危险的笑,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垂,低声道:“现在这样,不好么?你若真想要个仪式……待尘埃落定,我给你一个,比今日辰荣山更盛大、更让你忘不掉的。只怕到时候,你又嫌麻烦不肯要。”

朝瑶被他这话语间的笃定与深意烫得心头一跳,那点佯装的抱怨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的情意与等待,深沉如海,静默如山。她忽然就懂了——他不是不想,是在等。等一个能完全属于彼此、再无旁骛的时机。

“哼,谁嫌麻烦……”她小声嘟囔,“哼,算你识相……不过,安慰可不能白给!” 说着,又凑上去啄了几下。

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如鸿毛。

?世人如何看,规矩如何定,有什么要紧?眼前这个人,他的怀抱,他的心意,他藏在玩世不恭下的深沉等待,才是实实在在、可触可感的热源。

防风邶任由她胡作非为,眼底纵容满溢,指尖轻轻抚过她唇瓣,低笑:“贪得无厌。”

“就贪你的,如何?” 朝瑶理直气壮,又亲了他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啦,再耽搁,筵席该散了。免得有些人以为我躲起来做了什么心惊胆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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