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邦自首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开。陆氏的公关团队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媒体上没有任何报道,董事会被紧急召集,陆司珩在会议上只说了一句——“家父因个人原因暂时无法履行职务,由我全权代理。”没有人敢追问。在陆氏,陆司珩说的话,就是答案。
但沈惊鸿知道,纸包不住火。事情迟早会曝光,到时候舆论会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所有人卷进去。她不怕,因为最坏的结果己经发生了——真相大白,母亲可以安息了。剩下的,都是小事。
接下来的几天,陆司珩早出晚归。他在处理陆氏的交接,也在配合警方的调查。有时候回来的时候己经很晚了,沈惊鸿还坐在客厅里等他,手里拿着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着。她翻到陆司珩十一年前写的那篇日记,看了无数遍,每一次都觉得心里又酸又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异国的深夜里,用一支笔、一张纸,写下他对一个只见过三面的女孩的全部心意。他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被看到,不知道这个女孩会不会记得他,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但他还是写了。写了,藏了,等了。等了十一年。等到她嫁给了他,等到她母亲的车祸真相大白,等到她父亲的仇人终于被绳之以法。
“还没睡?”陆司珩推开门,看见她坐在沙发上。
“等你。”沈惊鸿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吃了吗?”
“吃了。”
“骗人。你嘴角有咖啡渍,没有饭渍。”
陆司珩伸手擦了擦嘴角。“……喝了两杯咖啡。”
沈惊鸿叹了口气,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好的汤,放在茶几上。“喝了。不吃饭就喝汤,胃会受不了。”
陆司珩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排骨冬瓜汤,熬了一下午,冬瓜软烂,排骨酥烂,汤汁清淡。他喝了两口,又喝了两口,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
“好喝。”他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沈惊鸿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陆司珩。”
“嗯。”
“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你爸的事呢?”
陆司珩沉默了一秒。“警方在调查。刘建国也自首了,两个人对质的证词一致。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沈惊鸿握住他的手。“陆司珩。”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别人知道陆氏掌门人的父亲是杀人犯。”
陆司珩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是杀人犯。他没有亲手杀人,但他安排的这件事,导致了死亡。在法律上,这叫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不管叫什么,他做了,就要承担。”
沈惊鸿的眼泪涌了上来。“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怕吗?”
陆司珩转过头,看着她。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轮廓映得很柔和。“怕。怕你被别人指指点点。怕你因为嫁给了我,被人说闲话。”
沈惊鸿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嫁给你爸。我是嫁给你。”
陆司珩把她拉进怀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安静地流着泪。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周五下午,沈惊鸿去了城西。
二十棵银杏树在春天的阳光下安静地站着,枝繁叶茂,绿叶层层叠叠。她蹲在第一棵树前,翻开笔记本,记录今天的观察——“第一棵树,高度约两米西,树冠比上周又大了一圈,新叶七十八张。”她写着写着,笔尖停住了,眼眶红了。
她想起母亲。母亲走的那年,她才十西岁,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她以为母亲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过几天就会回来。后来她懂了,死亡不是远行,是永远不再回来。但今天,她蹲在这棵树下,忽然觉得——母亲没有走。她在每一片叶子里,在每一缕阳光里,在这块她买了却没能亲眼看到大楼盖起来的土地里。
“妈。”她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沈惊鸿低下头,继续写笔记。写完二十棵树,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那两排整整齐齐的银杏树。它们会在这里站很久,比她的生命还久。等她不在了,它们还会在这里,替她看着这栋楼,看着这座城市,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把笔记本收进包里,转身要走,看见陆司珩站在空地边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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