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西十五分,沈惊鸿的工作室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祁穆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车门。陆司珩迈出车门的瞬间,整条梧桐树荫笼罩的老街都好像亮了一度——不是夸张,是他今天穿得太不像他了。
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墨绿色的,和沈惊鸿那枚银杏叶胸针的颜色如出一辙。皮鞋擦得一尘不染,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仔细了些,额前落下一缕碎发,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
祁穆看了看老板的领带,又看了看老板的脸,欲言又止。
“说。”陆司珩语气冷淡。
“陆总,您今天这身……是特意搭配的?”
陆司珩没回答,径首朝工作室大门走去。
祁穆在后面小声嘀咕:“那就是默认了。”
工作室在一栋老洋房的二层,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陆司珩走到门口,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上方,停了三秒钟。
他在深呼吸。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沈惊鸿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样子正要开门倒垃圾。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距离不到半米。
沈惊鸿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领带上,又从领带滑回脸上。
“你来得真早。”她说。
“怕堵车。”陆司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
沈惊鸿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又扫了一眼他的领带——墨绿色,银杏叶胸针同款色。她忍住了没问,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祁穆跟在后面,默默地把这个细节记在了脑子里:沈小姐发现了,但没拆穿。这是个好兆头。
工作室的会客区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一面墙是落地书柜,塞满了设计类书籍和画册;另一面墙上挂着沈惊鸿历年来的代表作品照片,从学生时代的青涩习作到获得国际大奖的成熟设计,跨度整整十年。
陆司珩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面墙。
他的视线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留了格外久——那是沈惊鸿大三那年作品集《惊鸿·初见》的封面图,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叶脉用银丝勾勒,简洁而灵动。
他手里那枚银杏书签,就是照着这个设计定制的。
沈惊鸿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那是我大学时候的作品,现在看觉得很幼稚。”她说着,把婚前协议从文件柜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协议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没问题。签字吧。”
陆司珩收回视线,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两份协议,一份给他,一份给她。签名栏己经打印好了名字,只差手写签字。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万宝龙的经典款,笔身黑色,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拔开笔帽,落笔。
陆司珩。
三个字写得行云流水,最后一笔的收锋利落干脆,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把笔递给沈惊鸿。
沈惊鸿接过笔,在另一份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和他截然不同——清秀婉约,笔画之间带着设计师特有的细腻。
两份协议交换,再签一次。
签完之后,沈惊鸿把笔帽套好,把笔还给他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指尖。
凉。
还是凉的。
“你手怎么总是这么凉?”她脱口而出。
陆司珩接过笔的动作顿了顿。
“体质问题。”他说,“不碍事。”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里,少年的手也是这么凉。她当时握着他的手说“我帮你暖暖”,然后他真的就把手放在她掌心里,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驯服的鹿。
“陆司珩。”她忽然开口。
“嗯。”
“十年前,在瑞士。”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天晚上,我说帮你暖手,你把手放在我掌心里——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
她没有说完。
陆司珩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是。”
只有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里,装了十年的分量。
沈惊鸿低下头,看着自己签好的那份协议,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有些烫。
“签完了。”祁穆在旁边适时出声,打破了有些过于凝重的气氛,“陆总,沈小姐,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公司?”
陆司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微不可见的赞许。
“嗯。”
祁穆拎着公文包飞快地消失了,走之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工作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隐婚蜜爱,陆少的天价心尖宠》— 挽芹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