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答应市场利率的那个晚上,沈惊鸿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陆司珩均匀的呼吸声。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来,眉心的竖纹消失了,看起来像一个没有烦恼的少年。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指腹下是温热的、光滑的皮肤。
他瘦了。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一首没有说出来。下巴的线条比三个月前更锋利了,锁骨更明显了,手上的骨节更突出了。他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每天晚上回来陪她吃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扛着陆氏的经营、沈氏的债务、父亲的压力,还有她的那些树、那些花、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
他从来不说累。
沈惊鸿收回手,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赤着脚走过走廊,走进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她的脸,她点开一个空白的文档,盯着闪烁的光标看了很久。
她要赚钱。
不是靠陆司珩,不是靠沈氏,是靠她自己。她是沈惊鸿,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的得主,一个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靠手艺吃饭的人。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需要让任何人替她扛起本该自己扛的责任。
她开始写邮件。第一封,发给巴黎的代理商——“我最近有时间接定制订单,不限数量,不限预算,唯一的要求是工期可以协商。”第二封,发给米兰的珠宝品牌合作方——“去年你们问我的联名系列,我现在有兴趣了。方便的话,约个时间聊聊。”第三封,发给纽约的拍卖行——“去年那件‘司珩花’胸针,你们想上秋拍,我同意了。”
三封邮件,三个方向,三条路。她不知道哪一条能走通,但她知道,只要走,总有一条能到她想去的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陆司珩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好像昨晚根本没有人睡过。他愣了一下,下了床,走出卧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走到书房门口,门半开着。沈惊鸿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打印出来的邮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她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一夜没睡?”陆司珩的声音有些紧。
沈惊鸿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有些乱,显然刚醒。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睡了。睡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两个小时。”
陆司珩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合同草案,标题写着“联名系列合作协议”,乙方是沈惊鸿的个人工作室,甲方是一家她从未合作过的国际奢侈品牌。
“这是什么?”他问。
“工作。”沈惊鸿把头靠在他身上,“接了几个订单,谈了一个联名,还答应了一个秋拍。”
陆司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突然接这么多?”
沈惊鸿沉默了几秒。“因为想帮你。”
陆司珩的手指微微收紧。“帮我?”
“嗯。”沈惊鸿站起来,面对着他,“沈氏的债务,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答应了你爸市场利率,你用自己的钱补差额,这己经是你能做的极限了。剩下的,我来。”
陆司珩看着她,目光很深。“沈惊鸿,你不用——”
“我知道我不用。”沈惊鸿打断了他,“但我想。就像你帮我浇树、帮我种银杏、帮我在你爸面前扛着一样。我也想帮你。”
陆司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惊鸿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你一个人扛了十年。现在,换我扛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沈惊鸿变得比陆司珩还忙。
早上,她和他一起出门。他去陆氏大厦,她去工作室。白天,她画图、改稿、接电话、回邮件、和品牌方开视频会议。晚上,她比他回来得还晚,有时候进门的时候,他己经做好了饭,坐在餐桌前等她。
“回来了?”他会问。
“嗯。”她换了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一起吃饭。
饭桌上,她会跟他说今天的工作进展——“巴黎的代理商接了一个定制订单,客户是个中东的公主,预算无上限。”“米兰的联名系列谈下来了,明年春季发布。”“纽约的拍卖行说‘司珩花’的起拍价比去年高了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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