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沈惊鸿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那枚银币，看着窗外的城市从晨光中醒来。浦江的水面被朝阳染成碎金色，货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悠长。
她一夜没睡。
不是失眠，是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一万条线缠在一起，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人。陆司珩的脸、陆司珩的声音、陆司珩说“因为那是你给我的”时微微发颤的尾音。这些画面循环播放了整整一夜，像一部没有尽头的电影。
手机闹钟响了。上午八点。
她约了陆振邦今天下午三点在陆氏大厦见面，答复联姻的事。
还有七个小时。
沈惊鸿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有些干，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镜子里滴着水的自己，忽然开口：“沈惊鸿，你到底在想什么？”
镜子没有回答。
她擦干脸，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上午十点，沈惊鸿没有去陆氏大厦，而是去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城西的一家老旧茶馆。
茶馆开在一条弄堂的尽头，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都掉了色。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在门口浇花，看见沈惊鸿走进来，笑眯眯地招呼：“姑娘，喝茶？”
“找人。”沈惊鸿报了名字。
老太太指了指二楼：“上楼左转第二间。”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墙壁上挂着泛黄的老照片，空气里有陈年的茶香和檀木的味道。沈惊鸿走到第二间包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沈鹤亭正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壶碧螺春，茶汤碧绿澄澈。
“爸。”沈惊鸿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约在这种地方？”
沈鹤亭给她倒了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这家茶馆，是我和你妈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墙上那些旧时光，“她最爱喝这家的碧螺春，说是全城最好的。”
沈惊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冽，回味甘甜，确实好喝。
“你妈走的那年，你才十五岁。”沈鹤亭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目光有些遥远，“她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鹤亭，你要让惊鸿自己选她想走的路，别替她做主。”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一颤。
“所以这些年来，我从来没逼过你做什么。”沈鹤亭抬起头，看着女儿，“留学你去巴黎，我没拦着；做珠宝设计，我也支持；你不谈恋爱不结婚，我也不催。因为这是你妈的意思——让你自己选。”
“爸……”
“今天这个决定，我也不会替你做。”沈鹤亭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一如当年，“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选什么，爸都站在你这边。你要嫁，爸给你准备嫁妆；你不嫁，爸就算把老宅卖了，也不会让沈氏拖累你。”
沈惊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眼泪掉进茶杯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爸，我不怕沈氏拖累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怕的是……我分不清自己的感觉。”
“什么感觉？”
“我对陆司珩——”沈惊鸿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觉。感动肯定是有的，愧疚也有，好奇也有。但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不是喜欢？我分不清。”
沈鹤亭沉默了一会儿。
“惊鸿，爸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你把陆司珩做的这些事，换一个人来做——换一个你不认识的人，默默等了你十年，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会怎么想？”
沈惊鸿愣了一下。
换一个人？
她试着在脑子里把陆司珩的脸换成一张模糊的面孔——一个陌生人，做了同样的事。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害怕。害怕被这样沉重的感情捆绑，害怕自己无法回报。
可陆司珩做这些事，她不是害怕。
她是……心疼。
心疼一个人把最好的十年花在了一场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等待上。
“你看，”沈鹤亭看着女儿的表情变化，笑了笑，“你自己己经有答案了。”
沈惊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
“爸，我是不是应该——”
“没有应不应该。”沈鹤亭打断她，“只有你想不想。”
下午两点半，陆氏大厦。
沈惊鸿站在大厦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建筑。午后的阳光被幕墙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整栋楼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盒子，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隐婚蜜爱，陆少的天价心尖宠》— 挽芹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