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五点，沈惊鸿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第无数次整理那条酒红色丝绒裙的领口。
裙子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她化了淡妆——薄薄一层粉底，一点腮红，唇釉是豆沙色的。头发散下来，微卷的发尾搭在肩膀上，耳垂上戴着陆司珩送的那对摩根石耳钉，水滴形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柔的光。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后从首饰盒里取出那枚旧银币——不，那枚银币己经被陆司珩收走了，他说“我替你保管”。她拿起另一枚银质雪绒花袖扣，用一根细细的银色链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雪绒花垂在锁骨之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陆司珩出现在衣帽间门口，换好了她挑的那身衣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灰色西裤，白色高领毛衣。没有打领带，领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仔细了一些，额前落下几缕碎发，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
沈惊鸿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陆司珩先开了口：“走吧。”
沈惊鸿点点头，拿起手包，挽住了他的臂弯。两个人一起走出门，坐进车里。沈惊鸿报了地址，司机发动车子，驶入暮色中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沈惊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渐渐亮起万家灯火，手指无意识地在手包上轻轻敲着。陆司珩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温热。
“紧张？”他问。
“有一点。”沈惊鸿没有否认，“不是怕见那些人，是怕——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你。”
陆司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用介绍。”他说，“我是你老公，不是展品。”
沈惊鸿笑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你说得对。”她说，“走吧，老公。”
陆司珩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同学聚会在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会所藏在一片竹林深处，灰白色的建筑低调而精致，门口停着不少豪车——奔驰、宝马、保时捷，最显眼的是一辆限量版的白色玛莎拉蒂，车牌号尾号是三个八。
沈惊鸿看了一眼那辆玛莎拉蒂，没有说什么。陆司珩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得几乎不起眼，停在那辆白色玛莎拉蒂旁边，像一块深色的石头。
两个人走进会所大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笑声、杯盏碰撞的声音。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宴会厅不大，布置得很精致。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几个圆桌散落在厅内，己经坐了二十几个人。沈惊鸿走进去的瞬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惊鸿！”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笑容灿烂，张开双臂就要拥抱她。周晚棠。十年没见，她比高中时更漂亮了，五官精致，妆容完美，身材凹凸有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过得很好”的气场。
沈惊鸿礼貌地笑了笑，侧身避开了那个拥抱，只是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周晚棠的手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目光越过沈惊鸿的肩膀，落在陆司珩身上。
“这位是……”周晚棠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你好”，而是一种在估价的亮——像在拍卖会上看到一件心仪的藏品。
“我丈夫，陆司珩。”沈惊鸿的语气很平静。
周晚棠的笑容顿了一下。陆司珩这个名字，在座的没有人不知道。陆氏集团掌门人，福布斯榜上的常客，商界最年轻的千亿富豪。宴会厅里的嘈杂声忽然低了几度，像有人按下了音量键。
陆司珩微微颔首，表情礼貌而疏离：“你好。”
两个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周晚棠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陆总大驾光临，真是我们的荣幸。”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度，像是在向全场宣告——你们看，沈惊鸿的老公是陆司珩。
沈惊鸿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了。她不喜欢周晚棠这种拿她当噱头的语气，但今天是同学聚会，她不想扫兴。
“晚棠，我们去坐哪儿？”她问。
周晚棠回过神来，连忙引着他们走到主桌。主桌上己经坐了几个人，看见陆司珩走过来，有的站起来点头致意，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目光复杂——羡慕、嫉妒、好奇，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一锅五味杂陈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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