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大首长口中反复念着这个数字。
这不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一个即将改变战局的战略支点。
身旁的李老等军工专家早己顾不上仪态，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死死盯着那几张草纸，手中铅笔快速运算，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会议室内异常安静，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仅是何泽慧的个人成就，这是一件能改变西南乃至整个龙国国防国运的神器！
“好！好一个107！”大首长猛的拍击桌面，响声震得茶杯盖微微颤动。
他抬头看向何泽慧，眼中尽是爱才之色：“这图纸，我要连夜上京汇报！这是咱们龙国兵工史上的里程碑！”
然而，就在气氛热烈时，一道冷峻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首长，请冷静。”
主管后勤工业调度的严参谋长推了推眼镜，神色间满是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的点在沪市二字上。
“107的构想确实精妙，但在现实面前，我们要面对一个残酷的问题。”
严参谋长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沪市，是纺织、是轻工业、是面粉厂的天下！这里的工业底子，太薄了。别说特种炮弹需要的合金钢材，就连像样的中型锻造厂都屈指可数。”
他转过头，看向何泽慧的眼神透着无奈：“何泽慧同志，技术是好技术，但如果按照现有的兵工厂标准来建立生产线，沪市不具备条件。如果在沪市硬造，只会导致进度缓慢，最后甚至是一场空。”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冷清下来。
严参谋长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冷酷的提议：“为了保证这批107能按时上阵地，我们必须调整方案。将何泽慧同志调离沪市，秘密送往东北或者大西北的重工业基地。那里有完备的特种钢厂，有重型机械，那里才是最适合这项技术生根发芽的地方。”
这句话让众人震惊不己。
“这……”几位刚才还激动的老专家，此时动作纷纷停滞。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舍这个天才，但面对沪市缺乏重工业基地这一客观事实，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去东北或大西北，意味着何泽慧必须立刻切断与父母、哥姐的一切联系，隐姓埋名，甚至连刚分到的那安西里弄17号小院，都将成为记忆中的影像。
“不行！”何泽慧还没开口，樊春竹猛的站起来，脸色难看，“她是沪市的人，刚给厂里立下汗马功劳，说调走就调走？把她连根拔起，这叫什么话！”
严参谋长脸色冷淡：“樊代表，我是为了大局考虑。缺乏重型锻造机处理特种钢，在沪市怎么造？你告诉我怎么造？”
会议室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看向何泽慧，等待她的反应。
在这个关口，如果她无法解决工业基础的匮乏，等待她的就只有背井离乡。
“谁说造炮，一定要集中建一座大型兵工厂？”
何泽慧迈步走向黑板。
她动作很快，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工业生产，可以分散进行。”她一边写，一边画出一张网络结构图，“把整个兵工厂拆解，分配给各个下属单位！”
众人微微一愣。
何泽慧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重重的点下：“107火箭炮，突出的特点是什么？是零件轻量化！所有部件不超过三十公斤！这不需要重型压机，也不需要特种钢铸造炉！”
她指着结构图，逻辑清晰：“我们可以进行分布式生产。把图纸拆解，把零件分发到沪市上百家民用五金厂、自行车厂、甚至是农机修配厂去！”
“自行车厂，可以加工发射管导向槽；五金厂，可以铸造小型底座；农机厂，可以加工精密齿轮。我们只需要在沪市第三机械厂设立一个核心总装车间，对所有零件进行标准化质检，最后拼装！”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严参谋长死死盯着黑板上的那些线条，眼睛睁大，呼吸逐渐急促。
这种“产业链协同”的思想，在50年代这个“大兵团、大厂房”的工业观念中，简首是降维打击！这不仅仅是造炮，这是把整个沪市的民用工业，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隐蔽的、高效率的兵工基地！
“这……这简首是天才！”李老一把摘下眼镜，颤抖着手擦拭镜片，眼里的震惊化为了狂热，“只要标准化精度达标，这就能快速造出来！整个沪市，就是我们的兵工厂！”
严参谋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张严谨的脸，此时竟然被狂喜取代。他看向何泽慧的目光，瞬间转变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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