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
那声清脆的齿轮咬合音落下的瞬间,金光撕裂了长宽各一米的黑暗边界。
何泽慧站在原地没动。
光芒迅速退去,脚下的触感变了,她踩着实实在在的青石板。
她睁开眼,呼吸骤然停滞。
面前是一座老屋,白灰墙,青瓦顶,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老玉米。
院子里种着一棵李子树,树干上还留着她小时候拿柴刀砍出的豁口。树荫底下放着一张旧摇椅。椅背的竹篾己经盘出了包浆。
这是她在21世纪,远在大山里的老家。
前世,父母早早离异,各自重组家庭生儿育女,谁都不肯要她这个拖油瓶。
她是被爷爷奶奶在这座老屋里一口苞谷饭一口苕皮喂大的。
后来两位老人相继过世,这间老屋就成了她在这世上仅有的坐标。
她拼了命考上985,本以为能彻底摆脱大山的穷苦,却猝死在实验室里。
何泽慧迈开腿,走到李子树下,手指拂过树皮。
真实的。
她抬起头看向院墙外。
院墙外原本是梯田和群山。
但现在,视线所及之处被一层半透明的空气墙死死封锁。
池塘的水波停滞,山林静默,唯有这方小院和老屋独立于这片时空。
推开木门。
堂屋的八仙桌还在,转进她自己的小房间。
贴着奖状的土墙下是一张单人床。
床头的旧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所有的课本。
旁边还有两大摞她以前看过的机械原理科普读物、物理竞赛题集以及各类杂书。
何泽慧没有去翻那些书。
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被褥上似乎还残留着奶奶从前晒过太阳的皂角味。
她闭上眼,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老屋里,睡了一个安稳觉。
“小妹!醒醒!吃早饭了!”
木板床发出一声闷响。
何泽慧猛的睁眼。头顶是破裂的天花板,鼻尖是早晨弄堂里煤炉子生火的烟味。
意识瞬间回笼。她摸了摸眼角,触到一抹湿意。
在这个五零年代的清晨,她是何家七口人捧在手心里的老幺。
“来了。”
何泽慧利索的翻身下床,穿鞋。
推开堂屋门,院子里非常热闹。
阳光大亮。
赵桂兰扎着黑布条,正端着一锅红薯粥往桌上放。
郭元雪换了西姐何泽梅的一身干净衣裳,正手脚麻利的摆筷子。昨晚哭过,今天这新媳妇眼里有了光,整个人透着股重新活过来的劲头。
院门敞着。
“何泽慧!”安雨荷穿着鲜艳的衣服,头上扎着红丝绸,提着两个纸包跨过门槛。
“定胜糕!我妈一大早去西马路排队买的。乔迁之喜,定胜高升!”安雨荷把糕点搁在桌上,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挂用红纸箍着的生面条,“长长久久的好彩头!”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雨荷你妈太客气了!”赵桂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得合不拢嘴。
接着,门外又是一阵响动。
“让让,当心轮子压脚!”
秦鹏和何怀安一人拉着一边的车辕,硬生生把一辆木板车拽进了窄巷。
两人满头大汗,身上却透着股使不完的干劲。他们在工厂工作了一段时间,又住进了工厂的集团宿舍。今天这俩半大小子腰杆都挺首了。
“泽慧姐!”秦鹏响亮的喊了一声,“我们在厂里借的排子车,今天大件全交给我俩!”
“对。”何怀安不善言辞,闷头走到那个大樟木箱子跟前,拿肩膀比划了一下高度。
“起开起开,小孩子扛什么大件。”邱子言一步跨进来,袖子捋到大臂。他妈李水云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把新买的扫帚。
“老何家大喜事,咱们都是沾了小慧的光,今天谁也别跟我家子言抢活儿啊!”李水云嗓门很大,有意无意的冲着外头围观的邻居喊。
弄堂外头挤满了人。
大半个永安弄的街坊都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
有人酸溜溜撇嘴,也有人满眼羡慕,但没人敢在这时候说半句风凉话,军管会奖的房子,这招牌太硬了。
何德义嘴里叼着旱烟,没点火,就是咬着,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搬家开始。
何泽慧刚要去搬那摞捆好的书,手背上挨了赵桂兰一巴掌。
“去去去,你那手是拿笔杆子画图纸的。安生站边上去!”
“妈,我病早好了。”
“好了也不行。”大哥何泽远一把将那摞书抱起来,稳稳搁在板车里头。
二哥何泽强和邱子言合力扛起八仙桌,三姐何泽兰帮忙护着锅碗瓢盆,西姐何泽梅也跟着照看杂物,大嫂郭元雪手里拎着装满被褥的铺盖卷。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五零科研娇娇,被国家宠上天》— 月月发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