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想念
回北京一周了。
沈亦川的生活表面上和以前一样——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九点回家，开会、见人、签文件，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但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
阿姨把饭菜端上桌，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以前她也不常在家吃饭，但他从来没注意过那个位置是空是满。
现在他会看了。
比如晚上回家的时候。
路过她房间门口，他会停下来。门关着，里面没有光。他知道她不在，但还是会站几秒。
比如半夜睡不着的时候。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会冒出一些画面。她坐在床边，他给她抹药。她站在浴室里，浑身湿透。她被压在墙上，说“你出去”。
然后就更睡不着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以前没有过。
周一早上，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宋美林。
“亦川，这周末有空吗？回来吃顿饭。”
他顿了一下。
“我问问孟予。”
宋美林笑了：“行，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周末。
她那边应该也能请一天假吧？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沈亦川：周末有空吗？妈让回去吃饭。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但那些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过了很久，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孟予：这周有戏，下周吧。
他回：好。
就一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很久没动。
下周。
还要等一周。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很刺眼。
他忽然发现，一周没见，他有点想她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想她？
他什么时候开始会想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
但那种感觉，很真实。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
晚上回家，路过她房间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门关着。
里面没有光。
他站了几秒，然后继续走。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
她的脸，她的声音，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
他想起她那天说的话。
“我们能不能保持距离？”
他闭上眼睛。
不能。
他做不到。
周五晚上，他给她发消息。
沈亦川：明天几点收工？我去接你。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孟予：六点左右。
沈亦川：好。
就一个字。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明天就能见到了。
第二天下午，他提前出发。
到怀柔的时候，刚好六点。车停在她酒店门口，他坐在车里等。
六点十分，她没出来。
六点二十，还是没出来。
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继续等。
六点半，她终于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看见他的车，她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一周没见。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他说。
车往市区开。
路上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瘦了一点。
他看着那个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周的等待，值了。
车开进老宅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宋美林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下车，笑着迎上来。
“来了来了，快进来。”
孟予叫了声“妈”，跟着往里走。
沈亦川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沈知序和他老婆己经到了，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沈知序站起来。
“孟予来了？”
孟予点点头，叫了声“大哥”。
沈知序老婆也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她今天气色很好，脸上带着一种柔和的光。
吃饭的时候，沈知序忽然开口。
“有个事跟大家说一下。”
大家都看着他。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笑了笑。
“怀孕了，三个月。”
宋美林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
沈知序老婆点点头，笑得有点害羞。
“上个月刚查出来的，医生说一切都好。”
宋美林高兴得不行，拉着她的手问这问那。什么时候发现的，反应大不大，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
沈知序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沈父也笑了，难得说了句：“好事，好事。”
孟予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恍惚。
怀孕了。
他们和好了。
她想起上次来老宅，沈知序老婆全程不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现在她脸上带着笑，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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