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下午，沈亦川喊了家庭医生来。
孟予正在房间里看剧本，听见楼下有动静。没过多久，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推开，沈亦川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白大褂，拎着一个医药箱，戴着金丝边眼镜，看着很专业。
“这是张医生，”沈亦川说，“给你检查一下。”
张医生点点头，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孟小姐，麻烦把脚伸出来。”
孟予把腿伸过去。张医生托着她的脚踝，轻轻按了按，又让她活动了几下。
“疼吗？”
“有一点。”
“这里呢？”
“不疼。”
检查了十来分钟，张医生站起来，对沈亦川说：“恢复得不错。韧带拉伤不严重，肿也消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可以正常走路了。”
孟予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回去了。
张医生又嘱咐了几句，什么“每天热敷”“不要跑跳”“再休息两天最好”，然后拎着药箱走了。
孟予等他一出门，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洗漱用品装进收纳包。剧本放回包里。
收着收着，门又被推开了。
沈亦川站在门口。
“还不行。”他说。
孟予手里的动作顿住。
她抬头看他。
“医生说了，可以正常走路了。”
他走过来，看着她。
“他说的是‘可以正常走路’，”他说，“不是可以回去拍戏。”
孟予无语了。
“我好几天没去剧组了，”她说，“再不去进度要耽误了。”
“剧组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说。
她愣了一下。
“你打过招呼？”
他点点头。
“郑导说让你养好了再回去，不急这几天。”
孟予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我放不下”。
现在他又这样。
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害怕。
“沈亦川，”她说，“你不用这样。”
他看着她。
“哪样？”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很近。
“孟予，”他说，“我想照顾你。”
她低着头，没看他。
“不需要。”她说。
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不需要。”他说，“但我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
他坐在那儿，看着她。目光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亦川，”她开口，“我们……”
话没说完，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
周遇恒：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她拿起手机，刚想回。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手机拿走了。
她抬头。
沈亦川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屏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周遇恒。”他念出那个名字。
孟予伸手：“还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要来看你？”
“不关你的事。”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也很冷。
他把手机还给她，转身走了。
孟予握着手机，看着他的背影。
门关上的时候，声音有点响。
她低头看屏幕。
周遇恒那条消息还在。
她打了几个字：不用了，我没事。
发出去。
放下手机，她坐在床边。
刚才那个笑，她记住了。
不是他平时那种淡。
是冷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亦川没下来。
阿姨把饭菜端到孟予房间，说沈先生有事，在书房忙。
孟予没说话。
吃完饭，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上有条消息。
周遇恒：那你好好养着，下次回北京我请你吃饭。
她回：好。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是沈亦川那个表情。
那个冷的笑。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吃早饭。
沈亦川己经在餐桌前坐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低头看手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阿姨端来早饭，放在她面前。
她低头吃，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周遇恒，”他说，“你们很熟？”
孟予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看她。
“合作过。”她说。
他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他好像挺关心你。”他说。
孟予看着他。
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是。”她说。
他看着她。
“朋友之间的关心。”她补了一句。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放下筷子。
“我吃完了。”他站起来，走了。
孟予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他还在意。
但她不知道怎么让他不在意。
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什么。
下午的时候，沈亦川又来了。
他端着一杯水，走进她房间。
“该吃药了。”
她把药吃了。
他没走。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沈亦川。”她开口。
他回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问。
他看着她。
“我想照顾你。”他说。
她摇摇头。
“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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