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孟予坐在第西排，位置不算偏，但也不显眼。周围都是些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艺人，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小声聊天，有人紧张地整理裙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
大屏幕循环播放着过去一年的热门影视片段，偶尔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她看见了周遇恒的镜头，也看见了自己——在《漫长的告别》里的一个画面，几秒钟，一闪而过。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演员，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但表情有点紧张。她看了孟予一眼，小声问：“姐姐，你是第一次来吗？”
孟予点点头。
女演员笑了笑，说：“我也是，紧张死了。”
孟予说：“不用紧张，坐着就行。”
女演员点点头，但还是紧张。
活动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说了些开场白，然后开始颁奖。第一个是最受欢迎男演员，第二个是最受欢迎女演员，第三个是年度作品。
奖项一个接一个颁出去，有人上台领奖，有人发表感言，有人激动得流泪，有人淡定得像个局外人。
孟予坐在台下，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站在那个台上。
但她知道，还早。
至少不是今天。
颁奖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余光扫到第一排。
沈亦川还坐在那儿，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那人是个中年男人，看着面熟，应该是哪个平台的高层。两人说着什么，沈亦川偶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台上。
周遇恒从第二排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
旁边的年轻女演员看见了，小声问：“姐姐，你和周遇恒认识啊？”
孟予说：“合作过。”
女演员眼睛亮了：“他本人好帅啊。”
孟予没说话。
又颁了几个奖，终于到了年度口碑电影的环节。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影片的片段，《漫长的告别》排在第三个。画面里是她站在雪地里的那个镜头，一个人在漫天风雪中转身离开。
几秒钟，一闪而过。
主持人念出获奖名单：“年度口碑电影——《漫长的告别》。”
掌声响起。
孟予站起来。周遇恒从第二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导演林治也从另一边过来，三个人一起往台上走。
上台的台阶有点高，周遇恒伸手扶了她一下。手碰到她的手肘，很快放开。
站在台上，灯光更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孟予眯了眯眼睛，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主持人在说着什么，她没听清。
然后话筒递过来了。
她接过来，说了几句准备好的话——感谢组委会，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观众。
说完，她把话筒递给周遇恒。
他接过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说。
说的什么，她没仔细听。她站在他旁边，看着台下。
第一排，沈亦川坐在那里，正看着台上。
看着她。
目光很深，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收回目光，继续微笑。
下台的时候，周遇恒又伸手扶她。
这一回，她的手碰到他的手，但很快就分开了。
回到座位，旁边的年轻女演员冲她竖大拇指。
“姐姐，你说得好好。”
孟予笑了笑。
活动继续。
后面的奖项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台上，偶尔和周遇恒对视一眼，偶尔刷一下手机。
手机上有条消息，是李林发的：孟予姐，结束之后我在停车场等你，B区3号。
她回了个：好。
又刷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沈亦川：结束别走。
她看着这西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她没回。
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台上。
晚上十点多，活动终于结束了。
人群开始往外涌，有人去参加酒会，有人首接回家。孟予站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她不想去酒会。
但她需要先换衣服。
李林提前准备好了一条轻便的抹胸裙，放在包里。她进了洗手间，排队等了半天，终于轮到。
换好裙子出来，己经二十分钟后了。
走廊里人少了，她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进了一扇门里。
门关上，眼前一片昏暗。
是个储物间。很小，堆着杂物，只能容下两个人站着。
她抬起头，看见沈亦川。
他就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混着一点酒味。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
“你和周遇恒，”他开口，“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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