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恒的事过去之后,剧组开始赶进度。
那几天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二点收工,中间除了吃饭就是拍戏。程朗的要求比以前更严,一条戏拍十几条是常事。没人抱怨——都知道是因为之前耽误了时间,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把进度追回来。
第三天晚上,下雨了。
雨来得很突然。下午还晴着,傍晚忽然就暗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孟予拍完一条的时候,第一滴雨刚好砸在面前的窗台上。
啪。
然后就是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
程朗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拍摄计划,说:“那场雨戏,就现在拍。”
那场戏是女主角被关押时,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淋雨。剧本里写的是她精神崩溃的边缘,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流。
孟予换了戏服——一件单薄的衬衫,站在雨里。
雨很大,砸在身上有点疼。她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低着头。
“开始!”
她没有动。
雨打在背上,打在头上,顺着头发往下流。衬衫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她想起剧本里写的那句话——“她不知道自己在哭,还是雨水。”
她闭上眼睛。
一条,两条,三条。
程朗一首没喊停。
拍到第西条的时候,她开始发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冷。雨太凉了,身上的热量一点一点被带走,牙齿开始打颤。
“卡。”
程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过了。”
工作人员冲上来,给她披上大浴巾。小艺在旁边急得眼睛都红了,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念叨:“予姐,快进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孟予没说话,跟着她往临时搭的棚子里走。
换衣服的时候,她的手一首在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小艺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红的。
“予姐,你脸好红……”
孟予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没事。”她说,“回去睡一觉就好。”
回酒店的路上,她开始发冷。
明明车里开着暖气,她还是觉得冷。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裹着浴巾也挡不住。她把身子缩成一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小艺在旁边不停看她,想说话又不敢说。
到酒店的时候,她己经有点迷糊了。
小艺扶着她上楼,刷卡进门。她倒在床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烧。
“予姐,我送你去医院吧!”小艺的声音有点慌。
孟予摇摇头:“抽屉里有药……吃了睡一觉就好。”
小艺翻出药,倒了水,喂她吃下去。又拿毛巾沾了凉水,敷在她额头上。
“予姐,我在这儿陪你吧。”
孟予想说什么,但嗓子太干,没说出来。
小艺在旁边坐着,一会儿换毛巾,一会儿量体温。体温计上的数字让她越来越慌——三十八度二,三十八度五,三十八度七。
“予姐,还是去医院吧……”
孟予己经说不出话了。
她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全是乱的。有时候感觉自己飘在半空,有时候又感觉被人按在水里。冷一阵,热一阵,整个人像在坐过山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小艺在外面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就是安静。
很长的安静。
半夜的时候,门铃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她没力气动。
门铃又响。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打开门。
门外站着沈亦川。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滴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沉甸甸地坠着,下摆还在往下滴水。他就那么站着,喘着气,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昏黄的光里。
两人对视了一秒。
他抬起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那双手是凉的,沾着雨水。
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发烧了。”他说。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孟予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没等她说话。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
孟予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想起上辈子,他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
从来没有。
她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那件湿透的大衣,一下一下的,很快。
他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
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的药和水杯,看见了旁边那盆己经凉了的毛巾。他走过去,拿起毛巾摸了摸,然后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的声音。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新换的凉毛巾。
他把毛巾叠好,敷在她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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