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收工早。
下午西点多,太阳还高挂在海面上,把整个片场照得一片金黄。程朗喊了“过”之后,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场务跑来跑去,乱哄哄的。
孟予站在角落里喝水,想着今晚可以早点回去,把后面几场戏的笔记整理一下。
“孟予。”
她转头,温以恒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瓶水。
“晚上有空吗?”他问。
孟予看着他。
温以恒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想请你吃饭,顺便聊聊后面几场戏。有几处情绪转折,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孟予想了想,点点头:“好。”
温以恒眼睛亮了一下:“那六点半,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也行。”他说了家餐厅的名字,“那边海景不错,菜也好吃。”
他走了。
孟予站在原地,继续喝水。
小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凑过来小声说:“予姐,温以恒请你吃饭?”
孟予看了她一眼。
小艺嘿嘿笑了两声:“我什么都没说。”
她跑了。
孟予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喝水。
六点半,她换好衣服,出了酒店。
餐厅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她沿着海边慢慢走,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有海鸥在飞,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她想起上辈子,也走过这样的路。
那时候是一个人,现在也是一个人。
但心情不一样了。
到餐厅的时候,温以恒己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片场的时候放松很多。
“来了?”他笑着迎上来,“走吧,位置在二楼,能看见海。”
两人上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海确实漂亮,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天边一片橘红。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慢悠悠地往港口方向开。
菜是温以恒点的,他说这家店来过几次,知道什么好吃。孟予没意见,任由他安排。
等菜的时候,两人聊起后面的戏。
“那场在医院的戏,”温以恒说,“我觉得你那个角色不应该哭。”
孟予看着他。
温以恒继续说:“她是心理医生,见过太多病人的情绪。就算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她也会压着。压到只剩一点点,让人看见,但又看不见。”
孟予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温以恒笑了笑:“我就随便说说,主要还是看你的感觉。”
菜上来了。清蒸鲈鱼、辣炒蛤蜊、蒜蓉生蚝,还有一盘凉拌海蜇。都是青岛的特色。
两人边吃边聊,从剧本聊到表演,从表演聊到入行的事。温以恒说他刚入行的时候也跑过龙套,在台湾拍过一部戏,就两句台词,拍了三天。
孟予听着,偶尔接几句。
吃到一半,温以恒忽然问:“你结婚了吗?”
孟予筷子顿了一下。
温以恒连忙摆手:“别误会,就是随便问问。你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有故事的人。”
孟予看着他,没说话。
温以恒也不追问,笑了笑,继续吃菜。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饭,己经快八点半了。
两人走出餐厅,天己经黑透。月亮挂在海面上,淡淡的,铺成一条银色的路。
“我送你回去吧。”温以恒说。
“不用,没多远。”
温以恒也不坚持,点点头:“那明天片场见。”
“明天见。”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孟予沿着海边往回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凉。
她走得慢,不着急。
脑子里还想着刚才温以恒那句话——“你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有故事的人。”
有故事的人。
她确实是。
只是那些故事,不能对任何人说。
走了十几分钟,酒店到了。
白色的建筑立在夜色里,门口的灯亮着,照出一片昏黄的光。
她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酒店门口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沈亦川。
他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照得发白。
他看着她。
孟予站在原地,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和他对视。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的气息,凉凉的。
他没动。
她也没动。
就这么看了几秒。
然后孟予继续往前走。
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沈亦川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向她身后——那条她来时的路。
“吃饭?”他问。
不是回答,是反问。
孟予没说话。
他收回目光,又看着她。
“和谁?”
孟予迎着他的目光,说:“温以恒,聊剧本。”
沈亦川没说话。
但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孟予看见了。
她见过那个表情——上辈子,在沈家老宅的家宴上,有个远房亲戚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他就是这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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