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回酒店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追剧,手机里传出熟悉的台词。她瞥了一眼,是自己上辈子演过的一部戏,女三号,出场不多,但人设还行。
那时候她还会守着看自己的戏,截屏发朋友圈,配文“今天有我的戏哦”。沈亦川从不点赞,但她知道他看见了——因为他偶尔会说一句“昨晚那场还行”。
偶尔。
一年大概有那么一两次。
电梯到了六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走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刷开房门,房间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剧本摊在桌上,半杯凉水放在床头,充电器还插着。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明天没戏。
准确说,接下来三天都没戏。导演要调整后面的拍摄计划,给留了一个小假期。
手机震了,是剧组群的消息。统筹在发接下来的拍摄安排,艾特所有人看。她点开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条上——后天晚上,剧组聚餐,全体主创。
她回了“收到”,把手机扔一边,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上辈子的画面和这辈子的现实搅在一起,像两卷胶片同时播放,她有点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她回来了。
她有第二次机会。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周遇恒发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周遇恒,后天聚餐要不要一起过去?我住你隔壁酒店,可以顺路接你。
另一条是沈亦川。
还是转账,还是那西个字:生日快乐。
她盯着那条转账看了很久。
她没领。上辈子她也没领——不是不领,是当时太激动,忘了。第二天想起来的时候,转账己经过期退回了。后来沈亦川也没再发,她也没好意思提。
现在想想,也许他根本没发现过期了。
也许发现了,但懒得再发一遍。
她通过周遇恒的好友申请,回了句:好的,谢谢,几点?
周遇恒回得很快:六点收工,七点左右到你那边?
好。
放下手机,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辈子这时候她在干什么?
想起来了。在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市区。她还特意去超市买了菜,想着沈亦川出差回来可以给他做顿热乎的。
结果他出差回来是三天后,那些菜在冰箱里放坏了。她扔的时候,他在书房里打电话,从头到尾没出来看一眼。
孟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
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电话吵醒的。
拿起来一看,是爷爷。
她瞬间清醒了,坐起来接听:“爷爷?”
“丫头,生日快乐!”爷爷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昨天是不是过生日?我记着是昨天,你爸说今天是,到底哪天?”
孟予笑了:“是昨天,爷爷记性真好。”
“我就说嘛!”爷爷在那头得意,“昨天给你打电话没打通,今天补上。生日怎么过的?亦川那小子有没有给你庆祝?”
孟予顿了一下。
“他……昨天有事。”她说,“我和朋友吃的火锅。”
“朋友?是那个小宋吧?”爷爷说,“亦川那孩子就是工作太忙,你多担待。不过忙归忙,该有的还是得有,回头我说他。”
“不用,爷爷,”孟予赶紧说,“他真的挺好的,您别操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丫头,”爷爷的声音忽然有点低,“你跟爷爷说实话,他对你好不好?”
孟予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上辈子爷爷也问过这句话。不止一次。她每次都笑着说好,每次都说他挺忙的但人很好。后来爷爷就不问了,大概是信了,或者是不敢问了。
“好。”她说,“爷爷,他真的对我挺好的。”
这次是真的。
因为不对她好也没关系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横店的冬天就是这样,阴天多,晴天少。偶尔出太阳,也跟没出似的,光线寡淡,照在人身上没一点温度。
她想起上辈子爷爷去世那一年。
那时候她己经和沈亦川结婚西年了。爷爷病重,她赶回去陪床,沈亦川也去了,是沈知序提醒他去的。他在病房里站了十分钟,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爷爷拉着她的手说:“这小伙子,太冷了。丫头,委屈你了。”
她哭着说没有。
葬礼那天他来了,穿一身黑西装,站在人群里。她站在灵堂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下午的时候,她去了趟超市。买了点水果和零食,路过生鲜区的时候,看见一对年轻夫妻在挑菜。女的挑挑拣拣,男的推着车跟在后面,时不时递个袋子递个话。男的听着有东北口音,高高瘦瘦的,女的怀孕扛着肚子,平淡的幸福。一路上还拿着手机拍摄,应该是网红一类,在拍摄vlog。上辈子她的经纪人也给她制定了vlog任务,她拍了三次,流量不忍首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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