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完妆，己经下午西点多了。孟予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那扇不起眼的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老洋房的红色砖墙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消息。
是江越的。
江越：试装？
她回：刚试完。
江越：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还行。
江越：到时候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她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林治说过，红毯那天她和江越一起走。
她回：好。
收起手机，她往停车场走。
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亦川。
沈亦川：试装结束了？
她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今天试装？
她回：刚结束。
沈亦川：在哪儿？
她报了地址。
那边沉默了几秒。
沈亦川：我在附近，过去接你。
孟予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顿了一下。
她回：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沈亦川：好。
就一个字。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停车场走。
上车，发动，开出那条安静的街道。
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没告诉过他今天要试装。
他怎么知道的？
她想了几秒，没想明白。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把这个念头甩在身后。
接下来的几天，孟予的生活被各种事情填满。
采访、试装、定妆、还有几个品牌方送来的衣服首饰需要挑选。她这才知道，原来走一次红毯，背后有这么多准备工作。
宋雅然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家里试鞋。
“怎么样怎么样？紧不紧张？”宋雅然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孟予把脚从一双银色高跟鞋里抽出来，说：“还好。”
“还好？你这心态也太稳了。”宋雅然说，“我第一次走红毯的时候，紧张得差点踩到裙摆。”
孟予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心态稳。
她只是觉得，这也没什么。
上辈子她经历过更紧张的事——等沈亦川回家的时候，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的时候。那种紧张是悬在半空的，不知道结果，不知道尽头。
红毯有什么好紧张的？
走完就完了。
“对了，”宋雅然忽然压低声音，“那个老马的事，你听说了吗？”
孟予手里的鞋顿了一下。
“什么事？”
“彻底封杀了。”宋雅然说，“我听一个做营销号的朋友说的，他以前给好几个号供稿，现在所有号都不收他的东西了。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人，以后别想在这个圈里混了。”
孟予没说话。
宋雅然继续说：“也不知道他得罪谁了，不过这种人，活该。”
孟予“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彻底封杀了。
以后别想在这个圈里混了。
她想起沈亦川那句话：“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件事。
她没让他去做。
但她也没阻止。
她只是接受了一个结果。
窗台上的桔梗己经谢了，花瓣落了一地。她站起来，把枯枝收进垃圾桶，把花瓶洗干净，放回原处。
手机震了。
是周遇恒的消息：下周三的试镜，别忘了。
她回：记得。
周遇恒：那部戏的导演我认识，人不错，你不用紧张。
她：好。
周遇恒：红毯那天，我会在电视前看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在横店的那些日子。
烧烤店，那条小巷，他说的那句“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
她回：谢谢。
周遇恒发了个笑脸，没再说什么。
晚上，沈亦川回来了。
孟予在厨房倒水的时候，听见门响。她没出去，继续倒水。
脚步声从玄关传来，经过客厅，上楼。
过了一会儿，又下来了。
他走进厨房，站在料理台边，拧开一瓶矿泉水。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红毯那天，”他忽然开口，“我去现场。”
孟予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窗外。
“投资方那边有安排。”他说。
孟予点点头，没说话。
他喝了一口水，又说：“你那条裙子，颜色还行。”
孟予愣了一下。
他看了试装的照片？
她没问。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孟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颜色还行”。
上辈子六年，他从没评价过她的穿着。
一次都没有。
她端着水杯回到房间，坐在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亮挂在树梢上，淡淡的。
她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说那些话。
也不知道“去现场”是什么意思。
她也懒得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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