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北京,梧桐开始抽新芽。
孟予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没错,就是这儿——东五环外的一片老厂房,墙上爬着半枯的藤蔓,铁门虚掩着,门牌号己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她推门进去。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厂房被改造成了开放式工作室,阳光从头顶的天窗倾泻下来,落在满墙的电影海报上。左边一整排书架,塞满了剧本和电影理论书籍,书脊五颜六色。右边是几张原木色的大桌子,上面散落着各种资料、笔记本电脑、咖啡杯。最里面挂着一块投影幕布,幕布前放着几把颜色各异的椅子,没有两把是相同的。
有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背对着门,在看什么资料。
“来了?”那人回过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胡子拉碴但不显邋遢,“孟予吧?坐。”
林治。
孟予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明黄色的,坐垫有点塌,一坐下去整个人往后陷。
“这椅子是我从废品站捡的。”林治看了她一眼,“坐着不舒服吧?但颜色好,我看着高兴。”
孟予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治也没等她接话,站起来,冲里面喊了一声:“人都到了吗?”
“到了到了!”一个年轻女孩从书架后面冒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江越堵路上了,说再有二十分钟。唐昕己经在路上了。”
林治点点头,又坐回他那把灰扑扑的旧藤椅上。
“那先等会儿。”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孟予,“剧本看完了?”
“看完了。”
“几遍?”
“三遍。”
林治挑了挑眉:“有想法吗?”
孟予想了想,说:“有,但不一定对。”
林治笑了笑,没再问。
烟味飘过来,有点呛。孟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林治看见了,把烟掐了:“不好意思,习惯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帽子扣在头上,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杯冰美式。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孟予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江越,就等你了。”林治说。
江越点点头,把帽子和耳机摘了,随手扔在一张桌子上,然后在孟予对面的一把蓝色椅子上坐下。那把椅子看着比他的人还小,他坐上去两条长腿都没地方放,干脆二郎腿。
“开始吧。”他说。
林治没理他,继续抽烟——虽然烟己经掐了。
又等了五分钟,唐昕到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什么妆,但气质清冷,一进门就让屋里的温度仿佛降了两度。她和林治点点头,又和江越点点头,最后看向孟予。
“唐昕。”她伸出手。
“孟予。”
两人握了手,唐昕在她旁边的绿色椅子坐下。
人齐了。
林治把烟彻底灭了,站起来,走到那块投影幕布前。
“今天不是正式围读。”他说,“就是想让大家见一面,聊聊对这个剧本的理解。”
他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几个字——《漫长的告别》。
“这个故事,”林治指着那几个字,“说的是一个女孩从十八岁到三十岁,经历了一些事,最后和自己和解。听起来很普通对吧?”
没人说话。
“普通就对了。”林治说,“好的故事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问题是,怎么让普通的故事不普通。”
他看向江越:“你先说。”
江越放下腿,往前坐了坐。
“这个男主,”他说,“我觉得他有点问题。”
林治没说话,等他继续。
江越看了一眼孟予,又收回目光:“剧本里写他爱这个女孩,爱了很多年。但我不太明白,他爱她什么。”
林治点点头,看向唐昕。
唐昕想了想,说:“女二号的问题更大。她为什么恨女主?剧本里写的理由是‘因为女主抢了她喜欢的人’,但这个理由太单薄了。”
林治又点点头,最后看向孟予。
孟予沉默了几秒,说:“女主的问题,是她太能忍了。”
林治眼睛亮了一下:“怎么说?”
“剧本里很多地方,她都是忍着。”孟予说,“被背叛忍着,被伤害忍着,最后和解也是忍着。但我觉得,她不是不想发泄,是不敢。”
林治看着她,没说话。
江越也看着她,目光里有点审视的意味。
“不敢?”唐昕问,“为什么不敢?”
孟予想了想,说:“因为她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要体谅别人,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她习惯了把什么都咽下去。”
她顿了顿,又说:“但这种人,咽到最后,会把自己咽没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治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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