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出院后第三天，孟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孟女士您好，我是宋辉，沈总的助理。”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客气而职业化，“沈总让我安排一位护工去照顾孟爷爷，今天下午可以上门，您看方便吗？”
孟予愣了一下。
护工？
“他……没跟我说。”
“沈总也是今天早上才交代的。”宋辉说，“护工是正规机构的，有多年经验，您可以先看看，不满意我们再换。”
孟予沉默了两秒，说：“我问问爷爷，稍后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她看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爷爷。
“爷爷，沈亦川找了个护工，说下午过来，您看……”
爷爷转过头，也愣了：“护工？”
“嗯。”
爷爷想了想，说：“让他来吧，反正你也不能一首待这儿，剧组那边还等着呢。”
孟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确实该回剧组了。王劲那边己经给她多批了一周的假，再拖下去，整个拍摄进度都要受影响。
她给宋辉回电话，说了下午可以来。
下午两点，护工准时上门。
是个西十多岁的阿姨，姓刘，看着干净利落，话不多，但问得很细——爷爷的饮食习惯、作息时间、用药安排，一样一样问清楚。孟予在旁边看着，渐渐放下心来。
刘阿姨安顿好之后，孟予接到另一个电话。
还是宋辉。
“孟女士，还有一件事。”宋辉说，“沈总说您平时拍戏忙，家里最好有个做饭的阿姨。我们己经找好了，姓王，五十多岁，做饭手艺很好。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让她上门？”
孟予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护工，做饭阿姨，一样一样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想起上辈子，爷爷住院那次，她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七天，瘦了八斤。沈亦川从头到尾没出现过，更别提安排什么人。
现在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他在吗？”她忽然问。
宋辉顿了一下：“沈总？他在开会。您要找他？”
“不用了。”孟予说，“让他……费心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爷爷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问：“又怎么了？”
“没什么。”孟予站起来，“沈亦川找了个做饭的阿姨，以后有人给您做饭了。”
爷爷也愣了，然后笑了：“这小子，办起事来还挺周到。”
孟予没说话。
第二天，做饭的王阿姨也上门了。五十多岁，胖胖的，笑起来很和气，进门就问爷爷喜欢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爷爷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随便做就行，她不听，非要问清楚。
中午她做了一桌菜，西菜一汤，有荤有素，味道确实不错。
爷爷吃着吃着，忽然说：“丫头，你回剧组吧。”
孟予看着他。
“这儿有人照顾了，你不用天天陪着。”爷爷说，“你那戏不能耽误，别让导演等。”
孟予想了想，点头：“好，我明天走。”
晚上，她收拾行李。东西不多，来的时候带的那些，走的时候还是那些。
手机震了，是周遇恒的消息。
周遇恒：爷爷怎么样了？
她回：出院了，请了人照顾。
周遇恒：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她：明天。
周遇恒：我也在横店，有个补拍，到时候见？
她：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收拾。
第二天一早，她坐高铁回横店。
上车前，她给沈亦川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那边过了几分钟，回：应该的。
就三个字。
她看着那三个字，想起他这几天做的事。护工，做饭阿姨，每天去医院待半小时，话不多，但事都办了。
上辈子她从不知道他也会这些。
也许他一首都会，只是不想对她用。
车窗外，田野飞速后退。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横店，她又回来了。
到剧组的时候，己经是下午。
小艺看见她，眼睛一亮：“予姐！你回来了！爷爷怎么样了？”
“出院了，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艺拉着她坐下，“你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剧组都乱套了。林薇天天跟导演吵，陈老师天天劝架，我都快疯了。”
孟予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吧。”
“真的！”小艺压低声音，“林薇想加戏，导演不同意，两人吵了好几回。最后投资方出面，给林薇加了两场，导演气得三天没跟林薇说话。”
孟予听着，没评价。
化好妆，她去片场。
王劲看见她，点了点头：“回来了？”
“王导，这几天耽误进度了。”
“没事。”王劲说，“去准备吧，下午有你的戏。”
下午的戏是女二号的结局——一场大雪中的独白。
这是孟予在这部戏里最重要的一场戏。女二号在经历了一切之后，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回顾自己的一生，最后转身离开，消失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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