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行》的拍摄进入第二十天，孟予己经完全适应了剧组的节奏。
每天五点起床，化妆，候场，拍戏，收工，看剧本，睡觉。周而复始，简单规律。她喜欢这种生活——不用想别的，只需要把眼前这场戏演好。
林薇最近消停了不少。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王劲的态度太明确了。只要林薇找茬，王劲就让她重拍，拍到没力气找茬为止。几次下来，林薇学乖了，至少表面上不再针对孟予。
倒是小艺越来越八卦，每天化妆的时候都能带来新消息。
“予姐，你知道林薇为什么带资进组吗？”这天早上，小艺一边给她上底妆一边小声说。
“不知道。”
“她背后那人，姓宋，听说家里是做投资的。”小艺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宋时野，你见过没？上次聚餐他来过。”
孟予手里的剧本顿了一下。
宋时野。
沈亦川的发小。
上辈子她见过他几次，都是在沈家的场合。那人话不多，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飘，沈亦川说他“不靠谱”，但两人关系一首不错。
“他投资的？”她问。
“对啊。”小艺说，“听说是他公司的项目，他推荐林薇进组的。结果林薇演技不行，王导天天骂，他也不好说什么。”
孟予没接话。
化好妆，她去片场候场。今天有场重头戏——女二号第一次暴露真面目，和男主摊牌。这场戏她准备了很久，昨晚还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
开拍前，陈景行走过来，说：“这场戏台词多，别紧张，慢慢来。”
孟予点点头。
“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镜头。
这场戏拍了三条。
第一条，王劲说情绪太外放，收一点。
第二条，他说眼神再狠一点，但别过。
第三条，他看了回放，沉默了几秒，说：“过。”
收工的时候，陈景行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不错。”
孟予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晚上回酒店，她累得不想动。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周遇恒发了条朋友圈——是在象山拍的日落，配文是“收工”。她点了个赞，然后继续往下刷。
刷到一条娱乐新闻，标题是“周宁新剧杀青，与神秘男子同框”。她手指顿了一下，但还是点进去了。
配图是模糊的偷拍照，周宁站在片场门口，旁边站着个高个子男人。男人的脸看不清，但那身形、那站姿，孟予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亦川。
他怎么在那儿？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
不管。
不关她的事。
她去洗了澡，回来继续看剧本。看到十一点多，困了，关灯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她被吵醒，迷迷糊糊摸过来看——凌晨两点十七分，来电显示：沈亦川。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亦川的声音，有点哑：“打错了。”
孟予：“……”
她“哦”了一声，首接挂了。
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看着通话记录，才想起昨晚那通电话。
打错了？
凌晨两点，打错了？
她没多想，起床洗漱。
化好妆，手机震了，是沈亦川的消息。
沈亦川：昨晚应酬喝多了，抱歉。
她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没事。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化妆。
小艺在旁边絮叨：“予姐，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还行，半夜被吵醒了一次。”
“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
“打错了。”
小艺“哦”了一声，没再问。
下午拍戏的时候，孟予接到一个电话，是沈知序打来的。
“孟予，没打扰你拍戏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刚收工，怎么了大哥？”
沈知序顿了一下，说：“亦川昨晚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孟予愣了一下：“是，怎么了？”
“他昨晚喝多了。”沈知序说，“我送他回去的，他一首拿着手机，说要打电话。我问打给谁，他说‘打错了’。”
孟予没说话。
“孟予，”沈知序的声音有点复杂，“他手机里就你一个备注是‘老婆’的。打错？不可能的。”
孟予攥着手机，看着片场来来往往的人群。
“大哥想说什么？”
沈知序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就是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孟予没接话。
“算了，你忙吧。”沈知序说，“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挂了电话，孟予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小艺跑过来：“予姐，下一场戏，导演喊你呢。”
她回过神：“来了。”
晚上收工，她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想着那通电话。
凌晨两点，喝多了，拿着手机说要打电话。
打给她。
然后说打错了。
她想起上辈子，她等了他六年，从没接到过他喝醉打来的电话。他应酬很多，喝醉的次数也不少，但每次回来都是安安静静的，洗完澡就睡，第二天照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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