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更糟糕的是狼毒药剂的分配，部里虽然能制作，但是产量有限，且等级分化严重
A级药剂，也就是达摩克利斯·贝尔比的那种，价格高昂得离谱，几乎只有极少数与魔法部关系密切的模范狼人或者出身贵族的狼人才能负担得起
大部分部落成员，只能得到劣质的C级药剂，那东西……副作用极大，甚至含有致幻成分，不少狼人因此精神失常，反而成了教廷口中魔鬼反噬的活证据”
卢平的脸色在听到“C级药剂”和“致幻成分”时，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翻涌的情绪
那些狼人因劣质药剂而精神失常的画面，仿佛在眼前活生生地铺展开来，与自身经历过的痛苦交织，让感同身受，怒火中烧
洛伦佐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只有卢平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微弱地起伏
和道格拉斯轻敲桌面的声音
道格拉斯一直沉默地听着，当洛伦佐提及C级药剂的致幻成分时，轻敲桌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像是在迅速剖析这劣质药剂的成分与毒理，以及它背后更深层的、令人不齿的意图
道格拉斯一直轻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的穿透力，直视着洛伦佐疲惫的蓝眼睛
“洛伦佐，既然魔法部知晓C级药剂的危害，为何不停止供应？”
“或者，至少公开其风险？”
“任由教廷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对魔法部，对狼人，都不是好事”
说到这，道格拉斯嘴角勾起一副嘲笑的弧度
“或者说，这是魔法部和教廷之间的某种默契，亦或者交易？”
洛伦佐的肩膀垮塌得更厉害了，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端起咖啡杯，试图掩饰一闪而逝的窘迫
“交易？”
洛伦佐苦笑一声，放下了杯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道格拉斯，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洛伦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羞愧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伊莎贝拉猛地抬起头，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还能是什么？必要的妥协！”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伊莎贝拉撇了撇嘴，榛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
“所以，C级药剂，就成了这种默契下，一个心照不宣的牺牲品”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
洛伦佐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但教廷那帮人，们会怎么解读？
们会说这是魔法部无能，连基本的药剂安全都保证不了
们会进一步宣扬狼人是被诅咒的、是神罚，任何试图干预神罚的药剂都是邪恶的
到时候，恐怕连C级药剂的微弱压制效果都会被们彻底否定”
说完，洛伦佐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端起咖啡又猛灌了一口，似乎只有滚烫的液体才能给些许支撑
“伊莎贝拉说的，差不多就是这样”
卢平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们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反复切割
能理解政治的复杂和无奈，但无法接受这种将同胞的痛苦作为筹码的妥协
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发言都无济于事，不清楚道格拉斯来这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将芬里尔·格雷伯克引离英国边界，或者本着友好的态度，应邀前来英国魔法部
但自从踏入罗马之后，发现对道格拉斯的了解太片面了
现在已经不敢随意说话了
怒火依旧在胸中翻腾，几乎要灼穿的理智，但强迫自己将那些质问与咆哮咽回肚里
道格拉斯那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让逐渐意识到，这次罗马之行远比想象的更为凶险和复杂
自己的任何一句冲动之言，都可能打乱道格拉斯早已布下的棋局
必须信任道格拉斯，就像信任改良的狼毒药剂一样，相信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只要知道，道格拉斯既然能带来，肯定是不会害的就行
但内心深处，对这种意大利魔法部这种系统性的不公和冷漠，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洛伦佐放下杯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道格拉斯
看着卢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被职业性的疲惫所取代
揉了揉眉心，仿佛要将那股烦躁驱散出去
意大利的情况……确实比英国要复杂得多教廷的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们的影响力渗透到方方面面”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眼神微妙地扫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确认隔音咒依然有效
“事实上，道格拉斯，卢平先生
”洛伦佐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们这次前来，并非完全是魔法部的官方邀请或者说，官方邀请只是一个……幌子”
道格拉斯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并不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端起红茶，轻轻呷了一口，没有说话，示意洛伦佐继续
洛伦佐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安，甚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
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真正的请求，来自一个非常规渠道
一个……一个长期被隔离在亚平宁山脉深处的狼人部落，们通过一些非常隐秘、甚至可以说是……
们听闻了在英国改良狼毒药剂的事迹，以及……过去在意大利的一些特殊经历”
洛伦佐说到特殊经历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道格拉斯一眼
道格拉斯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黑曜石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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