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千行：……
这夫妻俩好似都很喜欢猜谜。
由此可以窥见，萧深原并没有夸大其词，这萧琅声跟他家容容，的确是情投意合。
想到此处，穆千行失笑一瞬，“好啊，让你先猜。”
“沈平峰一瞧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而穆叔你这些年受他驱使，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定然不会太尽心。”
“所以…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暮雪殿如今虚有其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您也不是真心想让我回去继任殿主之位，只是想在萧深原面前替我撑腰，给我底气，对是不对？”
说完这番话，沈献容单手托腮，笑得狡黠。
居然…猜的几乎全都对？
也对。这是瑶光的女儿，她若是不聪慧，才是怪事。
穆千行的笑容里写满欣慰，“容容，见你如此机敏，我就算是合了眼，也可以安心了。”
沈献容神情一滞，“穆叔，您身上的毒…当真没有别的解法么？”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丹修，他是琅声的师弟。明日我带你去见他吧，或许他……”
“没用的。即便有用，我…也活够了。”
穆千行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珠微微一动，笑容里有释然，有麻木，更多的，居然是期待。
“早在你母亲去世那天，我就该追随而去。多活了这些年，是我偷来的岁月。我煎熬难忍，没有一刻不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救下她。”
“如今见到你安然长大，又马上要去见你母亲，我…我其实很欢喜。”
沈献容张了张嘴，却是默然无语。
穆千行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献容的肩膀，“容容，我求仁得仁，别为我难过。”
“你放心。在我赴死之前，我也会替你铺好退路，给你留下傍身之物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献容这下子是真猜不出什么了。
下一秒，她眼瞧着穆千行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通体黝黑的令牌。
“萧琅声替你出头，帮你认亲，我观他说话时言辞犀利，手段也高明，的确是个可托付之人。所以你二人在一起，我并不想阻挠或是反对。”
“只是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一时的好代表不了什么，还是得有随时抽身的底气才行。”
“容容你记住，我替你冲开一半封印后，你务必刻苦修炼，强大己身。再有，这是暮雪殿的殿主令，你务必收好，谁也不要告诉。”
沈献容将令牌接回来，抚摸着上头刻着的三瓣梅花，缓缓开口，“穆叔，暮雪殿…不是已经是个空壳子了么？”
穆千行笑了笑，“我要说的话，被你猜的八九不离十。只是容容啊，我这把老骨头到底比你虚长些年岁，总会留些你想不到的后手的。”
难道…还有意外之喜？
沈献容捏紧殿主令，眼中闪着细碎光芒，“穆叔，这殿主令究竟有何妙用？”
“执此令者，可以号令任何暮雪殿的死士。咳咳…”
糟了，又要吐血。
穆千行喝了一口热茶，压下喉头涌起的腥涩气之后，继续道，“当年我受沈平峰钳制接手暮雪殿时，我的确想过直接敷衍了事，毁了它。可一想起昔日瑶光为暮雪殿尽心尽力的模样，我就狠不下心来。”
“彼时我既打算用心经营，也不想助纣为虐。思来想去，定下了一个计划。”
沈献容虚眯起眼睛，语气幽幽，“…金蝉脱壳，另起炉灶？”
“…又猜对了，容容。”
“没错，我一点一点将暮雪殿的精锐死士挖空。这些年，他们表面上脱离了宗门，实际只听我一人号令，混迹四海。如今，他们或居于庙堂，或隐于别的宗门，个个都算得上风生水起。”
“游离在外，穆叔难道不怕他们起了别心？”
沈献容的第一反应，便是如何控制全局，拿捏人心。
听到这话，穆千行脸上的欣赏之意藏都藏不住，“如萧琅声所言，暮雪殿死士耳后都有三瓣梅花。那东西，可不是什么图腾，而是…一种心蛊。”
说到这，穆千行敲了敲那殿主令。
“若说那些死士是风筝，这块他们认过主的令牌便是拉着风筝的引线。他们可以高飞，却不能脱离或是走远。一旦他们背叛了这令牌的主人，便会如火焚身，生不如死。”
“我已解除了与这殿主令的羁绊。如今，它的主人是你了，容容。”
这么说……
一整个隐于地下的暮雪殿，就这样被她握于掌中了？！
沈献容从未有这样激动的一刻。
这么多年的战战兢兢，忍辱偷生，都恍如昨日的荒唐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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