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萧琅声。
我和你，从来都是一样的人啊。
沈献容多年忍辱求存，早就悟出来一个道理——一味的退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
打蛇打七寸。
可以装的柔善可欺，却不能真的没有自保的底牌。
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要稳准狠。
要让人怕你、敬你，再不敢朝你伸第二次手。
想到这，沈献容对眼前的男人愈发满意了几分。
她变回那副又乖又甜的模样，像只收起了所有尖锐利刺，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的刺猬，冲着萧琅声伸出手。
“洗髓伐骨完成了。你替我瞧瞧，我能筑基了么？”
萧琅声笑着搭上沈献容的脉，不假思索道，“用碧落果制成的洗髓丹，当然是…”
说到这，男人却突然停顿住了。
只见他皱紧眉头，拉过沈献容的另一只手，仔仔细细的又探了一次她的经脉。
“怎么了，琅声。是…有什么问题么？难道…还是无法筑基？”
沈献容见他一脸严肃，顿时有了不大好的预感。
而萧琅声的回答，彻底肯定了她的想法。
“阿容。虽然如须弥所说，你的确是纯阴圣体，难以筑基。但按常理，任何人洗髓伐骨之后，经脉都会焕然一新，可以引灵力入体。”
“可我刚刚尝试给你打开灵池，却发现里头像是有道奇怪的封印，怎么都冲不开。或许，这才是你无法修炼的根本原因。”
“封印？”
沈献容仔细回溯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发现对这件事情毫无印象，“琅声，这有没有可能是须弥给我设下的？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了。”
萧琅声缓缓摇头，面色有些凝重，“不会是他。若真是他动的手脚，我并不放在眼里，轻易就能替你解了。”
“这道封印力量之强，竟连我都无能为力。阿容，你…还记得自己成为乞儿前的事么？”
沈献容一怔，声音有些涩然，“不记得了。”
“我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不周国帝都——不夜京的城南破庙里。在那里，有与我一同行乞的朋友，有一直对我照顾有佳的长辈，可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世。”
“我没有父母，更没有名字。胸口有个沈字胎记，便拿来做了姓。带着我一同行乞的爷爷读过几年书，见我生的好看，又替我取了献容二字。”
“也是他叮嘱我，如果不想受欺负，就得记得日日往脸上抹锅灰，藏好自己的脸。”
萧琅声越听，眼中心疼愈甚，“既然如此，须弥他究竟是…怎么把你骗上青阳山的？”
沈献容自嘲一笑，“是因为…一碗饭。”
萧琅声：“什么？”
“说出来，你定会笑我没出息的。”
沈献容垂下眼眸，幽幽一叹，“彼时我年幼，就算是做乞丐，也都是乞丐里力气最小的。抢不过别人，就没饭可吃。”
“遇见须弥的那一天，我已饿了两天，只好蹲在不夜京最大的酒楼旁，等着一份残羹冷炙。那时候，他应该是带着外门弟子下山历练吧，顺手施舍了我一碗热饭。”
说到这儿，沈献容扯扯嘴角，“那时候的想法很纯粹，见须弥慈眉善目，我只想日日有饭吃。所以，居然是我主动抹去了脸上的锅灰，告诉他，我想跟他走。”
“有时候想想，我所遭受的苦难，竟是我自己求来的。琅声，其实这应该…也算是我活该。”
萧琅声低头望着怀里情绪低落的沈献容，久久不语。
此刻，她的眼尾下垂着，一双含情眼染了红晕，更显得楚楚可怜。
男人伸出手，挑起她莹白的下巴，声音中带着几分低颤，“不是你的错，别往自己身上揽。”
“阿容。你那时候还太小，只是求生本能而已。人在穷途末路之时，最先失去的往往就是尊严。你用你唯一的优势去换一条活路，不丢人。”
“我只恨自己，让须弥那老东西死得太早，太轻而易举！”
沈献容仍旧垂眸不语，像是知道萧琅声的话还没说完一般。
果然，顿了顿后，萧琅声认错了。
“对不起，阿容。是我不该问这些，勾起你的伤心事。”
“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你的身世…必然不俗。那道封印，便是最好的证明。”
萧琅声言语间的心疼已经到了极致。
卖惨卖到了这一步，也该见好就收了。
过犹不及。
沈献容想定后，缓缓抬起眼睫，面上带着些许难以置信，“你是说…我父母或许出身富贵么，琅声？”
“不，不是出身富贵。”
萧琅声斩钉截铁的摇摇头，“他们定然是出身宗门，而且身份不凡，想要藏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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