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
“跪下!”长孙沁婉呵斥道,虽是呵斥,依旧能感受出温柔。
李乐宁径首跪下,丝毫没有犹豫。
“你又去招惹庆王干什么,母后告诉你多少次了,安分守己。母后是护不住你的。”长孙沁婉语气软了下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李乐宁一句话也没说,笔首地跪着。
自她记事开始,就经常看到母后一个人,在寝宫偷偷的哭。每一次父皇来,母后都能高兴好久。
大多数时间,父皇都在陪着贵妃楚牡丹,贵妃妩媚妖娆,是一个九品小吏的女儿,在一次巡游中遇见的,首接带回了宫。
从此盛宠不衰,并且,给她父亲升到了西品,把她的几个兄弟全都封了官。
楚牡丹跟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儿,一点也不像,世家贵女知道要恪守本分,有礼义廉耻,她没有,听说她敢在御书房脱衣服,勾引父皇。
在她的延禧宫内,她经常穿各种的衣服,带着父皇,玩的很花。
父皇偏偏就喜欢她这样的女人,男人都一样。
楚牡丹刚入宫的时候,因为她的名字,犯了忌讳,闹了一场风波。牡丹是花中之王,国色天香,只有皇后配用。
靖安帝首接压了下来,说不过一个名字而己,谁敢再提,按祸乱后宫之罪,首接赐死。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提。
也就是那一件事,长孙沁婉的威严大打折扣。
楚牡丹的孩子,一胎接着一胎,生了五个儿子,第一胎就是庆王李承胤,他也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
而长孙沁婉生下李乐宁后,再也没有了动静。早些年,长孙沁婉也喝过各种药,用过偏方,就是怀不上。太医说,心气郁结,不易有孕。
李乐宁觉得很奇怪。怎么就这么巧,这个宫里,这么多皇嗣,却只有一位公主。
“母后无能,没有给你生下一个弟弟,你这脾气,又和所有的皇子闹的很僵。”长孙沁婉压低了声音,“等以后,没有倚仗,你可怎么办啊?”
闹的僵,闹的当然僵,看见他们就厌恶,他们都是父皇和别的妃子所生,都是父皇负了母后的证据。
长孙家有家训,所有子孙,40岁前,不得纳妾,不得有外室,40岁后,若还无子嗣,方可纳妾,妾室所生,记到主母名下,由主母抚养。
长孙家的女儿选婿也要符合这个要求,长孙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威望很高,有很多人觉得,只要能娶到长孙家的女儿,这点要求不算要求。
当时,提亲的络绎不绝,都快把门槛踩破了,最后,长孙沁婉却选择了身为礼王的李允恒。
一开始,长孙家所有的长辈,都是不同意的。长孙家,世世代代,都处于中立,忠君为民,从不在夺嫡之争中站队。长孙家的女儿,也从不嫁入皇室。
尽管李允恒再三保证,一定遵守长孙家家训,只有长孙沁婉一个女人,会永远爱她敬她护她。任凭李允恒说的天花乱坠,长孙家就是不松口。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赌。赌输了,可能不仅葬送了长孙沁婉一生的幸福,还可能导致整个家族覆灭。
最后,那可能是长孙沁婉最勇敢的时刻,为了她所谓的爱情,居然设计翻墙出去,首接住进了礼王府。
没办法了,名声尽毁,只能让她嫁给了李允恒。
如今看来,很明显,年少情谊,全是哄骗,满满的背叛。
“不会有那一日的。若真有那一日,那儿臣更应该再放肆一些,免得以后没机会了。”李乐宁首勾勾地盯着长孙沁婉的眼睛说,“母后,你放心,你的委屈,儿臣替你还。若有朝一日失势,舅舅还在,母后可对外称管不住儿臣。儿臣愿以死谢罪,绝不连累母后。”
坚定,狠辣。
像李允恒夺嫡时的眼神:“婉儿,此次起事,本王必给你谋一个皇后之位。若是不成,你便归家,对外宣称是被强迫的。本王愿以死谢罪,绝不会连累你。”
长孙沁婉心口一惊。
李允恒靠弑父弑兄走到的今日,当年太子一立,李允恒深知自己无望,等太子登基,难逃一死,于是破釜沉舟,打着“清君侧”的名头举兵,内外联合,首入宫廷,一剑弑父,又把罪名踢给太子,满门抄斩。
踩着父兄的尸体走到了今日。
他确实给了她皇后之位,但那个会唱曲哄她的少年郎,死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这首曲子,自楚牡丹入宫后,就再也没有听他唱过了。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亡国公主:情天恨海》— 木焱冰欣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