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慌忙跪伏在地，颤声道：“陛下，老衲己按您的吩咐办了。”
“嗯。”楚流觞应了一声，却忽然抬脚踹在他肩头，“胆子不小，竟敢让她去死。”
老僧被踹得身子一歪，又急忙撑起身子重新跪稳：“老衲……一时失言，罪该万死。”
“再有下次，你这舌头就别要了。”
“是、是……”
楚流觞不再看他，拂袖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冷的空气。
一首静候在旁的赵二光悄步跟上，待走远些后，他压低声音问道：“陛下，此人……可需处置？”
楚流觞脚步未停，只漠然落下二字：
“不必。”
她自会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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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小心翼翼地扶着李乐宁，轻声问道：“娘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李乐宁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廊檐，朝远处那片梅林的方位望去，尽管什么也看不到，她静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回禅房。”
“那……梅林那边，娘娘可还要去看看？”锦绣试探着问。
“不去。”李乐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疲惫与疏离，“哪儿都不去。”
“是。”
锦绣不再多言，只更稳地托住她的手臂，一步一步，踏着青石小径往回走。李乐宁一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步履比平日缓慢得多，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刚在禅房内的软椅上坐稳，气息还未平顺，李乐宁便抬眼吩咐：“去把王麟请来。”
“是，娘娘。”锦绣应声，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一半，微冷的风溜了进来。李乐宁忽地蹙眉，像是被这阵风惊醒了某种思绪，她下意识地护住腹部，脱口道：“慢着。”
锦绣停在门边。
李乐宁垂眸，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沉默片刻后，声音低了下去：“……不必了。”
她终究是不想牵连到她。
“让含光进来吧。”
“是。”
不过片刻，含光便悄声步入室内，躬身行礼：“娘娘，您唤奴婢？”
李乐宁开口道：“你去一趟梅林，为本宫折几枝绿梅来。”
含光似乎怔了怔，抬眼悄悄看了看李乐宁沉静的侧脸，很快便又低下头去，恭敬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李乐宁缓缓向后靠去，阖上了眼帘。
看着是闭目养神，可心头那团乱麻却分毫未解，只觉倦意沉沉地压在眉骨，思绪却不肯停歇。万千心绪缠杂一处，理不清，拂还乱。
锦绣在一旁静静瞧着，见她眉心微蹙，即便闭目仍不得舒展，便知她并未真正安歇。
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取来一只软枕，小心垫在她腰后，好让她隆起的腹部有所倚靠，坐得能更松乏些。随后又转身，从熏笼边取来一床轻软的绒毯，展开来，极轻地覆在李乐宁膝上，又将边角细细掖好。
“娘娘，”她声音压得低柔，“仔细着凉。”
毯子带着一点未散的暖意，渐渐隔开了禅房内挥之不去的清寒。李乐宁依旧闭着眼，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毯子刚掖好，锦绣轻声退下，不多时，端着一只黄铜手炉走了进来，炉身雕着简单的缠枝纹，盖子上的镂空处隐隐透出暗红的炭火。
她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椅边，先将手炉在自己掌心贴了贴试好温度，这才小心地递到李乐宁手边。
“娘娘，”她声音细细的，“您手容易凉，捧着这个，能暖和一些。”
李乐宁终于睁开了眼睛。
视线落在那只铜手炉上，炉身被擦得亮汪汪的，映着一点跳跃的暖光。她缓缓伸出手，将手炉接了过来。铜壁的温度恰好，不烫，只是妥帖地暖着。
她双手虚虚地拢着，指尖慢慢感受那一点热量从炉壁渗进皮肤，再顺着血脉缓缓蔓延。腹中的孩儿似乎也觉出了这份暖意，轻轻动了一下。
李乐宁心安了一丝。
半晌，含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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