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休养了小半个月，林乐为终于返回报社上班了。
其实他身体早就康复了，只是在主编的强烈建议下，才不得不又多休了一周。
这期间江淮偶尔会来留宿，多半是天不亮就离开了，她的异常忙碌似乎和西线那边形势紧张有关系。
林乐为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贺见安的婚期一天天近了，林乐为作为朋友，提前一晚就住进了贺家，陪他做最后的准备。
清晨陪他梳洗打扮，说话聊天，期间讨论了几句关于江淮的事，林乐为和她打太极。
迎亲的队伍来得很快，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路，红纸屑从街头铺到巷尾，热热闹闹往华锡饭店去了。
这是一场隆重的西式婚礼，林乐为忙前忙后，一会帮贺见安整理婚纱，一会帮他收拾裙摆，跑得脚不沾地。
宾客陆续到齐，大厅里渐渐坐满了人。林乐为从侧门探头看了一眼，黑压压一片，全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后他看见了江淮。
她出现的那一刻，大厅里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度。宾客纷纷起身致意，她微微颔首，在众人的目光中落座主位。
也是，这种级别的商业联姻，她肯定会被请来坐镇。
林乐为看着她依旧夸张的排场，内心再次感叹。
仪式正式开始，林乐为和温景作为伴郎，跟在贺见安身后一起登台。
他感受到下方某人的视线，假装没看见，别过脸去。
听着证婚人的主持词，替好友递上婚戒，他忍不住站在后面偷偷抹眼泪，吸了吸鼻子。
漫长的仪式总算结束，到了敬酒环节，他跟在贺见安屁股后面，最先来到主桌。
江淮就坐在正中间，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停了两秒。
隐约觉得那股视线逐渐变得凌厉，林乐为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撇撇嘴，托着酒壶在一旁作鹌鹑样。
什么都不做也能惹到她吗？真是难伺候，今天他只负责打工。
新人先敬酒，江淮收回目光，微微颔首，随即缓缓站了起来。
“祝二位和顺安稳”。
这话从这位嘴里说出来，分量立马就不一样了。大约是觉得她今天格外给面子，双方家长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借江帅吉言，往后好好过日子。”
一众人等纷纷站起来受敬酒礼。
“江帅说得是，家和万事兴，江北有大帅坐镇，咱们才能安稳。”
林乐为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心里忍不住腹诽。
每天听这么多拍马屁的话，也不知道她耳朵会不会起茧子。
敬完主桌，林乐为又陪着又转了一圈。
他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倒酒，偶尔替贺见安挡两杯，居然觉得自己酒量还不错，到现在就没感觉，他忍不住向贺见安悄悄炫耀。
熬人的环节过去，好不容易坐下吃了点东西，他喝了两杯茶，胃里的烧灼感才缓解了一些。
主仪式结束的时候己临近晚上八点。
侍者撤掉大圆桌，刚才还在吃席的地方，转眼就变成了舞会现场。
灯光暗下来，壁灯一盏盏亮起，气氛变得暧昧又慵懒，乐队奏起轻柔的爵士乐。
林乐为终于解放，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溜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开始觅食。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青绿色的旗袍。
江淮前段时间送来不少衣服，让他真有点被养的感觉，心里怪不得劲的。要不是没办法，他才不会穿。
中央清出一片舞池，由新人献上第一支舞。
贺见安和文琪跳得开心，温景也被拉进了舞池，正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带着转圈，表情僵硬得像木头。
林乐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主桌。
江淮还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上，捏着一支香槟杯，正和旁边的银行行长说话。
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里格外好看，他盯着欣赏了一会，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是江北的军阀，万人景仰，一手遮天，离他实在太过遥远。单独和她在一起时倒不觉得，放在这种场合下，他那一点念想反而显得飞蛾扑火、不自量力。
那些莫名其妙的吻和暧昧不清的时刻好像做梦一样，他还是那个灰扑扑的小记者……
像是察觉到自己在看，她偏过头，视线首首撞过来。
林乐为浑身一僵，连忙转过头去，避开她视线。
随即一记冰冷的眼刀子刺在他身上，带着主人明显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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