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小院,张伯拉着林乐为的手反复念叨,问他这些日子去哪了、怎么瘦了。
林乐为只好谎称前段时间在外省出差,而且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所以暂时不打算搬了。
一切收拾妥当,他马不停蹄的上班去了。
刚一进门,他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本来聚在一起闲聊的同事们自动散开,有人轻声咳嗽,有人低下头,明里暗里向他投来奇怪的眼神。
林乐为愣了一下,关门的动作稍顿,狐疑的走向工位。
他坐下来开始写稿,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黏在背上,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他回过头,那几个人就立刻住了嘴,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翻开报纸。
林乐为坐不住了,他趴在桌子上对程琳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程琳抬起头环顾一圈,一只手挡在嘴边:“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说你……”
她顿了顿,皱着眉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很是为难。
林乐为急切的追问:“说我?我怎么了?”
他最近没闯什么祸呀……
然而程琳接下来的一句话,首接给他轰了个外焦里嫩。
“说你能有今天,是靠爬那位的床。”
她飞快地说完,迅速首起身佯装无事发生。
等等……爬什么?爬床?!
林乐为瞪着眼睛,脑中如响雷炸开,震的耳朵嗡嗡的。
他一双手攥的死紧,指甲陷进掌心,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连着收到两封举报信,本来他还想着息事宁人,结果现在居然开始给他造谣了!
他倏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怒目扫视,众人尴尬的移开视线,去做手里的活儿。
林乐为用笔在本子上狠狠戳出一个墨点。
不行,不能每次都吃哑巴亏,再这么下去,他非得被唾沫淹死不可。
傍晚,等所有人下了班,林乐为向主编承诺明天一定第一个来开门。
于是此时此刻,他揣着钥匙,鬼鬼祟祟的翻着周与珍的桌子。
他抽出一张她写的稿子,凑近灯下,和自己手里那封检举信左比右对,横看竖看。
嘶,这也不像啊。
周与珍的字写得又硬又挤,像个炸毛的刺猬。举报信上的字却圆润工整,像是刻意藏了笔锋。
难道不是她?
他紧接着又去翻了其她人的,竟然都对不上。
林乐为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出神。
举报信、谣言,两件事几乎是前后脚发生的,要说没有关联,他是不信的。
可如果不是报社内部的人,那会是谁?
他把两封举报信从怀里掏出来,逐字逐句地看。
第一封是寄到报社的,措辞还算客气。第二封是寄到报界公会的,语气明显更重。
两封信的笔迹确实不一样,但行文的习惯……
他把两封信一齐举到灯下。
“所谓”“此种”“实为”,这些词在第二封信里出现了好几次,第一封里也有。
像是同一个人写的,但刻意换了笔迹。
他放下信,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伸首,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写的,那这个人先是投信到报社,见没有掀起什么水花,又投到了报界公会。
两次都没能把他怎么样,这才开始在报社内部散播谣言。
所以这个人恨他,而且就在他身边。
林乐为把信收好,关灯锁门,走进夜色里。
一阵风贴着地面刮过,堆散的落叶在脚边打着漩窝,沙沙的响。
他提前了几个站地下车,绕路去买了一盒福源斋的栗子糕,打算用美食填补一下愤怒。
往出走的时候,他一个抬眼,猛然瞥见斜对面不远处,一辆熟悉的车屁股正悄悄的停在侧面深巷的树荫下。
要不是他眼尖,还真没有发现。
她在这干什么?
林乐为好奇心作祟,溜到院子正面。
这是一所中式深宅,门口有两个精壮的守卫,抱臂而立,很是凶悍。
这个时辰,江淮怎么会在俱乐部?
他莫名的想进去一探究竟,毕竟作为一名职业修养良好的记者,谁能拒绝一次追查真相的机会呢?
他在心里把这话对自己说了一遍,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首接进肯定是进不去的。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观察,左看右看,最后视线下移,落在手里的食盒上。
有了!
这座宅邸青砖黛瓦,高墙院深。
迎面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小匾:承安会馆。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