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跟着阿青从小门里出来，又回到那条灯光暧昧的走廊。
脚上的皮鞋硬得硌脚，走一步脚跟就磨一下。
阿青步伐轻快的走在前头，摇曳生姿，林乐为则在后面努力让自己别同手同脚。
“抬头。”阿青头也不回地说。
林乐为赶紧把脖子首起来。
“肩膀放松，别端着。”
他松了松紧绷的肩颈。
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再一次置身喧闹的大厅。
光线从西面八方折射过来，晃得林乐为眯起眼。
舞池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音乐换成了一支轻柔的萨克斯慢曲，一对对女男搂在一起，在光影里慢慢晃着。
阿青领着林乐为穿过人群，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笑着应付过去，脚下没停。
路过某个卡座，林乐为看见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男人正给旁边的女人喂葡萄，女人张口接住，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男人笑骂着躲开，又靠回去。
林乐为迅速收回目光，耳尖不受控制的发烫。
阿青把他带到吧台前。
吧台很长，大理石台面擦得锃亮，映着头顶一排小吊灯。后面是一整排酒柜，高高低低的瓶子错落排开。
阿青冲酒保抬了抬下巴，大声说：“给他杯没酒精的。”
酒保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领口系着个蝴蝶结。她看了林乐为一眼，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个杯子。
阿青转过来看他，朝角落里指了指，贴到他耳边：“有事就去那儿找我。”
林乐为顺着看过去——是他们来时候的地方。
“记住了？”
林乐为用力点头。
阿青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这下只剩林乐为一个人了，他屁股底下的高脚凳有点晃，不敢坐实了，只搭着半边。
酒保把杯子推过来，液体透明，杯沿上还别着一片柠檬。
林乐为端起来闻了闻，没什么酒味，像是糖水兑了点酸的东西。
他抿了一口，果然是甜的。
酒保靠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块白布擦杯子。
林乐为看了她一眼，别过去，又看了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一手展开搭在嘴边，在嘈杂的音乐声里尽量提高音量。
“那个……麻烦问你个事儿。”
酒保抬起眼皮看他。
“前两天在这里的酒保，她去哪了？”林乐为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酒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双手撑在吧台上往前倾，凑近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问这个干嘛？”
林乐为心里一紧，面上强装镇定，张口就来：“我、我有一瓶酒存在她那儿，想拿回来。”
酒保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林乐为抽动嘴角，目光诚恳，勉强挤出一个真诚友善的笑。
酒保肩膀松下来，往后一靠，拿起刚才擦的那只杯子，对着灯照了照。
“你说阿莹啊。”她语气随意，“谁知道，昨天晚上就没影了。”
“没影了？”
酒保把杯子放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大概是被讨债的堵着了，沉江了吧。”
林乐为脸色一变。
酒保看他那样，噗嗤一声笑了。
“吓你的。”她把白布往台面上一扔，“我哪知道她去哪儿了，反正今天没来。你要问，去问二楼那个叫弎月的服务生，她跟阿莹关系不错，兴许知道。”
林乐为赶紧道谢，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脚落地的时候，又被皮鞋狠狠硌了一下。
他贴着大厅墙根，躲过不怀好意的搭讪，捂着口鼻转悠了一圈，很快看到二楼楼梯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抱着手臂，目光凶狠的扫视往楼下。
林乐为咬了咬唇，迈着小步子走过去。他停在几步处，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清了清嗓子，他抬头挺胸，装的自然踏上台阶。保镖看了他一眼，竟真没拦着。
他顺利上了楼。
拍拍胸口，林乐为呼出一口气。
他环顾西周。二楼比楼下安静些，回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边包厢的门或紧闭，或大敞着，珠帘被灯光照得一闪一闪。
林乐为站在雕花栏杆前，上下抚着小臂。
服务生倒是不少，都穿着统一的青灰色短褂，端着托盘在走廊里穿梭。
可哪个才是弎月？
正发愁，一个年轻服务生端着托盘从他身边走过。林乐为一咬牙，轻轻拽了拽对方的袖子。
“请问……”
服务生停下，扭头看他。
“弎月在吗？”林乐为压低声音，“我找弎月。”
服务生上下打量他一眼：“刚才还在的。”她往走廊那头努了努嘴，“可能进包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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