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林乐为先到电话局给贺见安打了个电话。
贺家小少爷消息灵通,要打听个歌星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一听他要问白海棠的事,贺见安立刻来了精神:“你终于开窍了?准备享受生活了?”
“不是,我想采访他。”
“采访?”贺见安语气古怪,“你什么时候改跑娱乐了?”
“随便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嗯……他是滨城来的,又不常住江城,如果就唱一天的话……”他顿了顿,“你等等,我问问住哪个饭店。”
电话搁下了一会儿,又响起:“利比亚饭店,你报我名字就行,他跟我姐挺熟的。”
林乐为记下地址,道了谢挂断电话。
利比亚饭店在租界最繁华的那条街上,门楣上悬着一面铜牌,刻着洋文店招,门口挂着小国旗和西式挂灯。
林乐为推门进去,对着前台先报了贺见安的名字,对方打了个电话上去后告诉了他房间号。
电梯里头站着一个侍者,待林乐为上去,她拉上铁栅栏门,摇动手柄,轿厢慢吞吞往上升。
三楼到了,顺着走廊,林乐为很快找到308房,门虚掩着,里头传出钢琴声。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等那段弹完了,才抬手敲了敲门框。
“进来。”
林乐为推门进去。
白海棠从钢琴前站起来,转过身。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个子不算高。脸很白净,眉眼温和,看着没什么架子,不像舞台上那股子光彩照人的劲头。
白海棠见他进来,脸上露出一点笑:“你就是贺小少爷的朋友吧,坐吧。”
他朝窗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自己坐回钢琴前,顺手把琴盖合上。
林乐为坐下来,掏出笔记本和笔。
“你想问什么呢?”白海棠一只胳膊搭着琴盖,姿态松弛。
林乐为随意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白海棠都答得随意,偶尔能跟他说笑两句。
得知他是跑军政新闻的后,流露出一点惊讶:“那你怎么想到来采访我的?看你这么专业,我还以为你是娱乐记者。”
来了来了,到他发挥的时候了。
林乐为腼腆一笑,语气诚恳:“其实我私下里一首很喜欢您,您唱的《秋夜曲》《锦书》,我都常听。”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续道:“听说您今日在江城有演出,我特意跟主编申请了专访,还冒昧寻到住处,还望您别见怪。”
亏得他提前做足了准备,如果真要聊起来,他甚至还能唱两句。
一听是自己的歌迷,白海棠脸上藏不住的高兴,掩着唇笑的眉眼弯弯,也不计较他的私下打听。
“您今晚这场是特别演出?”林乐为趁势问道。
“就一场。”白海棠笑着点点头,“唱完就回滨城。”
说罢,不等林乐为主动开口,他起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头摸出两张票递过来,眨了眨眼睛。
“送你两张,前排的。记得来哦~”
林乐为低头一看,票面印着“百乐门·特别演出·前排正座”。
他欣喜地接过来,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道别后,他站在走廊尽头等电梯,低头把那两张票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这座位号就在第一排靠左。
白海棠真够意思,回去之后,一定得好好听一听他的歌!
……
晚上七点,百乐门灯火通明。
林乐为一身深色衣服,绕着薄围巾,把相机一揣,检了票挤进大门。
刚一进去,他就被主灯晃了一下。大厅比金门大了两三倍,整个舞池都笼罩在暧昧又奢靡的暖光中。
天花板上还有一个镜面球缓缓旋转,无数光点落在人们身上、脸上。
舞台中央此刻还没人,左侧的高台上一支乐队正在演奏英文爵士,调子轻快松弛。
空气里满是香水、雪茄和洋酒味儿,虽然不呛人,但闻久了有点熏得慌。
舞池里女女男男们相拥着慢摇,靠墙的卡座也坐满了人。
远看一片热闹,凑近了才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隐秘的放纵,藏在光鲜外表下的虚浮与沉沦。
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林乐为“啧啧”两声,贴着墙边绕到最前排,在软包座椅上安静坐下。
无视邻座女人投来的轻佻眼神,他往后一靠,让椅背和扶手挡住半个身子。
八点整,白海棠上台了。他一身白色西装,眼皮上亮闪闪的,被灯光照的亮得发光。
登台时他还冲林乐为眨了下眼。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掌声,他微微欠身,握着立式话筒开始了第一首歌。
确实是好嗓子,慵懒又清亮。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