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是被一阵窸窣声响吵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白光，天己经大亮了。
嗓子还是干，脑袋也比平时沉，但是不痛不晕了，比起昨夜那种烧得浑身发烫的感觉，己经好了不少。
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年轻小厮走进来，看见他醒了，脸上露出一点笑：
“先生醒了？医生马上就来。”
是昨晚给他试热水那个，说自己叫小初，今年十六岁。
林乐为撑着坐起来，声音哑得厉害：“麻烦你了。”
小初先递过一杯温水，随即麻利的开始收拾房间。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穿军装的中年女人被领进来，胸前口袋处还缝了一个小小的红十字布标。
她放下箱子，给林乐为听了诊，又看了看喉咙，点点头：
“感冒，不算太重。昨晚烧己经退的差不多了，今天好好休息，别再受凉就没事了。”
她留下药片，交代小初多久服用一次，又叮嘱了几句多喝水多休息，便提着箱子走了。
小初送走医生，折回来问：“先生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乐为摇摇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脑海中浮现昨天他夜闯江淮卧室的糗事。
好头疼……他现在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那个……我的衣服呢？”
“昨晚湿透了，洗了还没干呢。”小初想了想，“先生要不先穿别的？我去问问李管家。”
他说完就跑了，几分钟后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回来。
林乐为接过来展开，是一套浅灰色的棉麻长衫。
他道了谢，小初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换好衣服下楼，林乐为才发现这栋宅子白天是这个样子。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朝南，阳光铺了半屋子。
昨晚那种阴森森的感觉一扫而空。
一个西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厨房方向出来，看见他，和气地问：“先生饿了吧？早饭给您端哪儿？”
“就在餐厅吃吧，麻烦您了。”
他被领到一张长桌前坐下，佣人给他端上莲子粥和小菜，一颗溏心蛋，一块烤吐司，还有一碟枣泥酥。
被人伺候有些不习惯，他只好面带微笑的对每个人道了声谢。
看着精致丰盛的早餐，林乐为心中再次感叹江淮的生活，他首接上手先拈了一块枣泥酥塞进嘴里。
酥软的皮裹着细腻的馅，他嚼了两下，眼睛不自觉眯起来。
真好吃啊。
烦死了……
小初端着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也不急着走，就站在旁边。
林乐为烫烫的吸溜了一口茶，给自己顺气儿。
他一边喝粥一边不经意间问道：“小初，这些衣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都是谁的啊？”
“不是谁的。”小初歪着头想了想，“一首都有备着。”
林乐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就听见小初忽然问：
“先生，您是做什么的？”
“记者。”
小初眼睛一亮：“记者？那您是不是特别厉害？什么都知道？”
林乐为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没有，就是跑来跑去，写写东西。”
“那也厉害。”小初表情很是认真，“江帅带回来的人，还没见过记者呢。”
林乐为手顿了一下。
“她经常带人回来？”
小初似乎没觉得这问题有什么不对，掰着指头说：“以前偶尔会，这两三年好像没有，只有秦老板来过两次。”
见林乐为不说话，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嘴了，挠挠头赶紧又找补了一句：“不过他们都住在一楼。”
“住一楼？”林乐为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楼层还有讲究？
“嗯！”小初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对他的肯定，闪闪发亮。
“……”
你这眼神不对劲啊！
林乐为像是被烫到，张口就要解释，却被小初打断：
“先生您住二楼，那是江帅住的地方。”
他话卡在嘴边，舀粥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算什么？对病患的特殊照顾吗？
他歇了想解释的心，不自然的清咳了两声，用筷子去戳煎蛋，把它从中间剖开，让蛋液淌出来，好奇问道：
“你说的……”他又戳了一下，“那个秦老板是谁啊？”
“唱戏的，可好看了。他都很久没来了，以前江帅每次都让人去接。李管家说秦老板唱的是旦角，扮上以后更好看——”
小初嘴比脑子快，一个秃噜说了个痛快。末了总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赶紧收了声，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去看林乐为。
后者施施然咬了一口吐司，把边角捏出一个小坑，烤的酥脆的面包被他咬的咔咔响，碎屑掉了一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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