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丢在我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了。”
“你们要是喜欢，自己去翻吧。”
南周这句话的余音，在南家书房里，久久回荡。
清虚道长还保持着捧着那半张残符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好几万张……
垫桌脚的……
自己去翻……
这几个词，如同亿万道天雷，在他的识海里反复炸响，将他数百年来的修行认知，炸得连渣都不剩。
南承天、南振邦、南景行三人，也是面面相觑，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己经很努力地在拔高对自家小祖宗的认知上限了。
但他们发现，他们想象力的天花板，可能还不如小祖宗闺房的地板高。
“咳咳……”
最终，还是南承天最先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周儿，那个……慧明大师之事，非同小可。他身怀魔念，又得皇帝信重，如今更是想要举办什么祈福法会，汇聚万民信仰，恐怕所图甚大。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姿态放得极低。
一旁的清虚道长也猛地一个激灵，从那无尽的震撼中挣脱出来。
对！正事要紧！
“小祖宗！”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满脸狂热地说道，“那慧明妖僧，狼子野心，定是想借法会之机，行那偷天换日之举！贫道恳请小祖宗，赐下几张……不，一张！只需一张仙符，贫道便能布下‘九宫锁龙阵’，将他当场镇压，让他原形毕露！”
他觉得，用老祖宗“垫桌脚”的仙符来对付区区一个妖僧，简首是杀鸡用牛刀，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南家众人闻言，也都觉得此计甚好。
南周却不耐烦地皱了皱小眉头。
她刚刚被柳氏揉着肚子，舒服得快要睡着了，结果又被这些麻烦事打扰。
“布阵？太麻烦了。”她撇了撇嘴，奶声奶气地抱怨道，“动静太大，吵到我睡午觉怎么办？”
清虚道长一噎，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的小祖宗啊！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惦记着睡午觉呢！
南家众人也是一脸的无奈。
“那……依周儿之见？”南承天试探着问。
“让我想想……”
南周从软榻上爬了起来，光着小脚丫，哒哒哒地跑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那个角落，堆着一堆她从天界“搬家”时，随手扔出来的“杂物”。
有缺了个角的炼丹炉，据说是丹君当年炸炉的残次品。
有断了一根弦的古琴，据说是仙乐宫首席仙子淘汰下来的。
还有一块黑不溜秋，看起来像烧火棍的木头，是蟠桃园里砍下来的枯枝。
在南家众人和清虚道长那呆滞的目光中，南周在那堆“垃圾”里，翻找了起来。
她一会儿嫌弃地踢开一块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石头，“这是女娲补天剩下的边角料，太硌脚了。”
一会儿又扒拉开一卷金光闪闪的画轴，“天帝的圣旨？写得什么玩意儿，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清虚道长的心脏，随着她每一次的翻找和吐槽，都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他恨不得扑过去，把那些“垃圾”全都抱在怀里，高喊一声“放着我来”！
那可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神物啊！
找了半天，南周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扒拉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那铜镜，看起来实在是其貌不扬。
镜面布满了铜锈和划痕，灰蒙蒙的，连人影都照不清。镜框更是坑坑洼洼，边缘还有一个豁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东西，扔到大街上，怕是连收破烂的都不会多看一眼。
南周拿起铜镜，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像丢一块砖头一样，随手就朝着清虚道长的方向，丢了过去。
“喏，就这个吧。”
“啊？”清虚道长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一脸的茫然。
就这？
就这破镜子？能对付那个身怀魔念的妖僧？
他拿着那面锈迹斑斑的铜镜，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南周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催促道：“用法会那天，你偷偷把这个挂到最高的地方，对准那个秃驴就行了。行了行了，没事都散了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就爬回软榻，拉过小被子，蒙头就睡，一副“天塌下来也别叫我”的架势。
书房内，南家众人和清虚道长，大眼瞪小眼。
“清虚道长，此物……可有玄机？”南承天忍不住问道。
清虚道长苦着脸，摇了摇头：“贫道愚钝，实在是……看不出此物有何神异之处。它……它就好像，只是一面普通的，快要坏掉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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