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
沈润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一脸的不耐烦。
裴然坐在客位,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俊,眉眼温和,
他端着茶盏,姿态优雅,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沈兄,许久不见。”
沈润“嗯”了一声,连茶都没让人续。
裴然也不恼,依旧笑着:“不知囡囡妹妹近来可好?”
沈润眼皮一抬:“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与囡囡妹妹有婚约在身,”裴然笑得温润,“关心一二,也是应当的。”
沈润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裴公子来了?”
一道娇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裴然抬头。
阳光从门口倾泻进来,照在那道娉婷的身影上。
沈囡囡穿着藕荷色的春衫,腰束得细细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一张芙蓉面,步摇轻晃,映照着那张脸,让人愈发地移不开眼,
裴然眼里闪过惊艳,笑得愈加温柔,
“囡囡妹妹,许久不见。”
沈囡囡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前世,她自小就知道他是她的未婚夫婿,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温润,和善,待她体贴温柔,
囡囡妹妹。
前世他也是这么叫的。叫了十几年,叫到她家破人亡的那天。
现在听着他叫着她,
只觉得刺耳。
“裴公子。”她开口,声音客气得很,“久等了。”
裴然的笑意微微一滞,
囡囡妹妹以前见他,都是“裴哥哥”长“裴哥哥”短的,今儿怎么……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说,
“是我唐突,一大早就来打扰。”
“前些日子得了块好玉,让人雕了支簪子,想着囡囡妹妹戴好看,就带来了。”
说着,还不往露出一丝含情的笑意。
沈囡囡扫了一眼,
是一支白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确实好看。
裴然送的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他看中体面,她不要白不要。
“多谢裴公子。”
她语气淡淡的,然后很自然地坐在沈润旁边——不是裴然旁边的位置。
裴然又是一愣,
但他还是笑着坐回去。
“囡囡妹妹近来在忙什么?”他关切地问,“听说你前些日子买了个马奴?”
沈囡囡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我那院子的事,”沈囡囡慢悠悠地说,“裴公子倒是消息灵通?”
裴然轻咳一声:“是沈音妹妹前几日去府上找我妹妹,随口提了一句。”
“只是那马奴听说伤得重,妹妹可要当心,别让那些粗鄙之人冲撞了。”
沈囡囡抬起眼,看他,
粗鄙之人?
她想起前世,裴然也是这么说的——“囡囡,你离那个马奴远些,别脏了自己的眼。”
后来呢?
后来那个“粗鄙之人”成了摄政王,裴然跪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
她垂下眼,笑了一声。
“裴公子多虑了。”她慢悠悠地说,“我的人,我自己会看着办。”
裴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
他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下意识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玄衣少年。
穿着下人的衣裳,可往那儿一站,那股气势,怎么看都不像个奴才。
那少年垂着眼,看不太清脸,
“那位是?”他问。
沈囡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阿朝站在门槛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脸照得愈加清俊,
比裴然,好看多了……
“我的人。”她说,“叫阿朝。”
裴然皱眉:“他就是那个马奴?”
“是。”沈囡囡端起茶盏,“怎么了?”
裴然看着她,又看看门口那个少年。
那少年还是垂着眼,可裴然总觉得,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囡囡妹妹,”他压低声音,“一个马奴,怎么能随身在妹妹院里?这不合规矩。”
沈囡囡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裴公子,”她慢条斯理地说,
“我爹娘不在,我哥怕府里不安全,拨了几个侍卫过来。怎么,裴公子有意见?”
裴然噎住,
干笑一声:“自然没有。”
可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那少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裴然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
他打了个寒颤,收回视线。
沈润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他妹妹今天怎么回事?说话一套一套的,怼得这姓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就觉得这个裴然道貌岸然的,这会儿看他吃瘪,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他沈润的妹妹,怎么是这种玩意儿可以肖想的。
裴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说:“是我多嘴了。妹妹别见怪。”
沈囡囡笑了笑,没说话。
厅里安静了一瞬。
裴然又开口:“囡囡妹妹,我今日来,一是看看你,二是……”
他顿了顿,看了沈润一眼。
沈润翻了个白眼:“看我干什么?有话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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