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囡囡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一道目光盯醒的。
她睁开眼,阿朝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月光己经淡了,天边透出一线灰白,把他的轮廓勾得模模糊糊的。
“你盯着我看了多久?”她声音沙沙的。
“没多久。”他顿了顿,“刚醒。”
沈囡囡盯着他眼下的青黑,不信。
那颜色比昨天更深了,像是整夜没合眼。
“你昨晚没睡?”
“睡了。”
“骗子。”
他没反驳,只是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凉凉的。
“今天要进宫。”他说。
“嗯。”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玉佩呢?”
沈囡囡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带着呢,贴身放着。”
阿朝看着那枚玉佩,伸手把它塞进她衣领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放好了。”他收回手,声音有点哑,“别弄丢了。”
沈囡囡的耳朵红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阿朝。”
“嗯。”
“你今天怎么比我还紧张?”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坐好,拿过床头的衣裳,一件一件帮她穿。
穿得很慢,每一根带子都系得仔仔细细,
沈囡囡坐在床边,任他摆弄,看着他垂着眼认真系带子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阿朝。”
“嗯。”
“你以前给别人穿过衣裳吗?”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那你手法怎么这么熟练?”
他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在脑子里练过很多遍。”
沈囡囡的脸又红了,伸手推了推他:“你脑子里都装些什么?”
“小姐。”他说,一本正经,“全是小姐。”
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索性闭嘴,让他继续穿。
穿好了外裳,他又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今天梳得比平时更慢,每一缕头发都梳了好多遍,像是在拖延时间。
“阿朝。”
“嗯。”
“你再梳下去,我要迟了。”
他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加快。沈囡囡从铜镜里看着他,他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下颌绷得很紧。
“你怕我出事?”她问。
“不怕。”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他没回答,把最后一缕头发拢好,插上那支桃花簪。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沈囡囡低头一看——是一颗牛乳糖,用油纸包着,小小的。
“饿了吃。”他说。
她攥着那颗糖,鼻子忽然酸了。
“阿朝。”
“嗯。”
“你就是怕我出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上气。
“小姐。”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宫里有个人叫赵全,是御前伺候的太监。有什么事,找他。”
沈囡囡愣了一下:“你怎么认识御前的人?”
他没回答,继续说:“别一个人去御花园。别跟太子单独待在一起。别喝别人递的酒。别……”
“阿朝。”她打断他,“你到底在宫里安插了多少人?”
他沉默了一瞬:“……够用的。”
沈囡囡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
“你一个侍卫,手伸得比宰相还长。”
“不够长。”他说,“护不住小姐。”
沈囡囡的鼻子又酸了,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够了。”她说,“你护得住。”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小姐。”
“嗯。”
“早点回来。”
“嗯。”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阿朝。”
“嗯。”
“等我回来,跳舞给你看。”
她转身走了。阿朝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阳光从门口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然后一寸一寸变短,首到完全消失。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沈音的闺房里,林婉儿正对着铜镜往脸上扑粉。
那几道血痕还没好全,粉扑了好几层还是遮不住。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眼底全是恨意。
“婉儿姐姐。”沈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桃红色的,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
林婉儿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好看。太子殿下见了,一定喜欢。”
沈音的脸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
“婉儿姐姐,你说……太子殿下他真的会娶我吗?”
“当然会。”林婉儿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他亲自来下聘的,还能有假?”
沈音咬了咬唇,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林婉儿。
“这是什么?”
“太子殿下让人送来的。”沈音的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说,让我找机会放进她的茶盏里。还说……”她的声音更小了,“还说事成之后,就让我当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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