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无奈
第七十八章 无奈
“他来干什么？”
知春探头往外瞅了一眼，缩回来，压着嗓子说。
“小姐，小侯爷穿得可正式了，像是来提亲的。”
“谁让他来的？”
“他自个儿来的，说要拜见老爷和夫人。”
阮葚梨愣住了。
正厅里，秦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阮国公坐在旁边，面色不太好看。
少年规规矩矩站在下首，腰杆挺得笔直，却难得有些紧张。
他开口就是一句大实话。
“伯父伯母，我今天来，是想跟二老说清楚一件事。”
阮国公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秦夫人倒了杯茶推过去，语气不冷不热。
“坐吧，站着说话累。”
“不累。”少年咽了口唾沫，“站着说，显得诚心。”
秦夫人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伯父伯母，阿梨跟着我，我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阮国公终于开了口，声音沉沉的。“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十年前那个谢识临跟我说的是什么吗？”
少年愣了一下。
阮国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旧影子。
“他也是这么站在这儿，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少年的拳头攥紧了。
“伯父，我跟他不一样。”
“你跟他长着同一张脸，说着同一番话。”阮国公的语气不重，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磨着人，“凭什么让我信你？”
少年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秦夫人在旁边叹了口气，“孩子，不是我们不近人情。阿梨她这十年，你也看到了。”
“她等了十年，等来一纸和离书。”秦夫人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们做父母的，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鲜活的姑娘，熬成了一盏将灭的灯。”
“你说不会让她受委屈，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可男人的誓言，跟这杯茶一样，热的时候烫嘴，凉了就没人喝了。”
少年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很稳。
“伯母，我不跟您发誓。”
秦夫人一怔。
“誓言不值钱，我知道。”少年抬起头，目光坦荡，“但我可以让阿梨自己选。”
“她想留，我陪她。她想走，我送她。她想骂我，我站着挨。她想打我，我不躲。”
“我不绑她，不拘她，不替她做任何决定。”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但我会一直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秦夫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阮国公的表情也松动了些，但嘴上依旧硬。
“皇上的口谕你怎么办？娶阿梨就得交兵权，你舍得？”
“法子是人想的。”少年没有回避，“我不会拿阿梨的幸福去赌，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去换。我要两个都拿到手。”
阮国公冷笑。
“口气倒不小。”
“我这些年打了那么多账，根本没输过。”少年看着他，“跟皇上的这盘棋，我也不打算输。”
阮国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
少年一急，“伯父……”
“我说让你回去，不是赶你。”阮国公站起来，背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丢了一句，“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做给我看。”
少年愣在原地。
秦夫人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行了，老爷没骂你，就是还有戏。”
“真的？”
“去吧，阿梨在后院呢。”
少年如获大赦，冲秦夫人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后院跑。
秦夫人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跟当年一模一样。”
阮国公在门外站着没走，听见这句话，沉默了一瞬。
“但愿不一样。”
后院。
少年跑过来的时候，脚步声大得像打鼓。
“阿梨！”
“嗯。”
“你爹没骂我！”
阮葚梨抬头看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没骂你就值得这么高兴？”
“当然了。”少年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喘着气，“你不知道你爹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我今天走不出这个门了。”
“你怕他？”
“不怕。”少年想了想，又老实补了一句，“有点怕。”
阮葚梨笑了一声。
“阿梨，你爹问我皇上那道口谕怎么办。”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要两个都拿到手。”
阮葚梨侧头看他，“你有法子了？”
“还没有。”少年挠了挠头，“但我在想了。”
阮葚梨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
少年凑过来，压低声音，“阿梨，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行了。”少年嘿嘿一笑，“反正咱俩现在也不急。你看，你在国公府住着，我在将军府住着，中间隔了两条街，我天天来看你，跟谈情说爱似的。”
阮葚梨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谈情说爱？”
“你啊。”
“滚。”
少年没滚，反而往她身边挪了挪。
“阿梨，咱们就当重新认识一回。”他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以前的事不算，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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