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跟我说谢谢
第五十七章 你跟我说谢谢
这消息传到谢识临耳朵里,他正在书房批公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
“库房?”
谢忠低着头不敢看他。
“夫人说……收着就好。”
谢识临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家伙送的东西呢?”
谢忠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没瞧见知春抱着,应该是放在妆奁里了。”
谢忠脑子忽然转回来了,他站在那儿,冷汗把后背的衣裳都浸透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你说你多什么嘴,人家问你就说不知道不行吗?
“下去吧。”
谢忠如蒙大赦。
当晚,谢识临又来了。
阮葚梨正在灯下给少年回信,听见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把信纸翻了过去。
谢识临站在门口,看到了她的动作,脸色沉了一瞬,又很快压下去。
“还没睡?”
“在写东西呢。”
“写什么?”
阮葚梨抬眼看他。
谢识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走进屋里,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不问了。”
阮葚梨没搭理他,把信纸收进抽屉里,起身去倒茶。
谢识临坐在那儿,目光落在那个抽屉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阿梨。”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送什么都没用?”
阮葚梨端着茶盏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想听真话?”
“说。”
“你送的东西我收了,是因为不想浪费。他送的东西我也收了,是因为我想收。”
谢识临的手指停了。
阮葚梨喝了一口茶,语气淡淡的。
“你要是觉得不高兴,大可以不送。没人逼你。”
“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来这儿坐着生什么闷气?”
谢识临的嘴唇抿了一下,半晌才开口。
“我不是生闷气,我就是想看看你。”
阮葚梨看着他。
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把那双深邃的眼睛衬得格外复杂。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可怜的。
十年前他意气风发,要什么有什么。十年后他权倾朝野,却连自己妻子一个真心的笑都换不来。
“看够了就回去睡。”
“我想在这儿待会儿。”
“你规矩呢?”
“你说的是不许半夜翻墙,我走的大门。”
阮葚梨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
“谢识临,你讲不讲道理?”
“跟你不讲。”
阮葚梨懒得再跟他掰扯,干脆不理他,自顾自起身往里间走。
谢识临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支珠花,是他在凉州买的?”
阮葚梨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查?”
“没查,猜的。凉州盛产那种赤金嵌珠的工艺,跟京城的路子不一样。”
阮葚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懂得多。”
谢识临没说话,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阮葚梨走到门帘前,忽然停下来。
“谢识临。”
“嗯。”
“你要是真想改,就别再跟他比。”
谢识临抬起头。
阮葚梨背对着他,声音不高。
“我不是什么奖赏,谁送的东西贵就归谁。你们不是在打仗。”
说完她进了里间,帘子落下来,隔开了两个人。
谢识临坐在外间,盯着那道帘子看了很久。
她说得对。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在朝堂上能忍住一切,唯独在她的事情上,他什么都忍不了。
那个少年送了一支珠花,她包得仔仔细细放在妆奁里。他送了一整套白玉头面,她转手扔进库房。
一模一样的人,差的到底是什么?
谢识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差的是什么。
差的是十年。
知春等他走了才敢进来收拾茶盏。她端着托盘路过抽屉的时候,瞥见里头那张翻过去的信纸露出一角,上面是阮葚梨的字迹。
她什么都没看见,端着茶盏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阮葚梨把信封好交给她。
“送出去吧。”
“好。”知春接过信,嘴上忍了忍没忍住,“小姐,这回写了多少?”
阮葚梨白了她一眼。
“多嘴。”
知春吐了吐舌头,揣着信跑了。
信送出去那天,谢识临又让厨房炖了莲子银耳羹送过来。
阮葚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那碗羹汤放在石桌上冒着热气。
她没有让人端走,也没立刻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端起来,慢慢地喝了。
汤还是那个味道,甜度刚好,莲子煮得软烂。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成亲那会儿,谢识临也给她炖过一次。那时候他还不会使唤厨房的人,自己笨手笨脚地在灶台前忙了半天,端出来的东西糊了一半。
她笑话了他好几天。
他脸红得不行,发誓再也不进厨房了。
后来他果然再也没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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