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有提议
第四十八章 我有提议
相国寺的第五日，老夫人叫阮葚梨过去喝茶。
禅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嬷嬷守在门外。
“该回去了。”老夫人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这几日，她都没怎么出现，刻意不打扰二人。
阮葚梨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没接话。
“寺庙是清修之地，可也不能在这待一辈子，你的日子和家人都在山下，有时也莫要太过依恋此地。”
“我知道。”
“那就收拾收拾，明天动身。”老夫人顿了顿，“让他也一并回去吧，多交代交代，务必不要让他们二人再争斗起来。”
阮葚梨答应了。
“祖母，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说。”
“我不想再被困着了。”
老夫人的手停在茶盖上，抬眼看她。
“识临拿国公府的安危拴着我，我认了。但我不能一辈子被人攥在手心里，等着他施舍太平。我要自己站起来。”
“怎么站？”
“我爹的事，总不能靠他一个人顶着。或许他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可我与他，终究还有很多秘密未曾解开。”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若觉得你们二人还有秘密未曾解开，那便再等一等。”
她拍了拍阮葚梨的手背。
“回去吧，祖母相信，他们必定不会再闹腾了。”
阮葚梨弯了弯唇：“好。”
下山那天，天气晴好。
少年帮老夫人搬箱笼，跑前跑后，殷勤得不行。
老夫人看了他几眼，没说好也没说坏，只在上马车前留了一句。
“你要真想护着她，就拿出本事来，别光靠嘴。”
少年站直身子，抱拳：“孙儿记住了。”
马车晃晃悠悠下山，一路无话。
进了城门，街市的嘈杂声涌进来。
侯府大门前。
马车刚停稳，谢忠就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救星。
“老夫人！夫人！您们可算回来了！”
老夫人被扶下车，看了一眼谢忠那副如丧考妣的脸色。
“怎么了？府里死人了？”
“没没没！”谢忠连连摆手，往后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就是……侯爷这几天脾气不太好。”
“哪个侯爷？”
谢忠咽了口唾沫：“其实，都不太好。”
老夫人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往里走。
阮葚梨跟在后面，刚过了垂花门，就看到了谢识临。
他站在正厅的台阶上，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直裰，面无表情。
但阮葚梨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痕，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回来了。”他看向阮葚梨。
阮葚梨淡淡应了一声：“嗯。”
少年谢识临从她身后走出来，大大方方地站到她旁边，跟谢识临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老夫人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都进来。”
两个谢识临同时收回视线，跟着老夫人进了正厅。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阮葚梨坐在她右手边，两个谢识临一左一右，中间隔了半间屋子的距离。
“这几天府里怎么样？”老夫人明知故问。
谢忠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吭声。
谢识临开口：“一切如常。”
少年冷笑了一下，没说话。
老夫人扫了他们一眼：“那之前打架的是鬼不成？”
二人也只好承认，自己确实是打了一架。
“打什么打！”老夫人一拍扶手，“你们两个加起来多大岁数了？在自己家里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少年低下头。
谢识临也垂了眼。
老夫人压了压火气，看向阮葚梨。
“阿梨，你说。”
阮葚梨放下茶盏，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他们不听，我也管不了。”
“管不了就不管了？”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是这个府里的当家主母，他们再能耐，也得敬你三分。”
这话说得重。
谢识临的脸色沉了沉。
少年则是不服气地抬起头，想说什么，被阮葚梨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祖母说得对。”
阮葚梨站起身，走到厅中央，背对着老夫人，面对着两个谢识临。
“从今天开始，立几个规矩。”
两人同时看向她。
“第一，府里不许再动手，谁先动手，谁搬出去住。”
少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二，我的事情和来往，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
她看向谢识临。
谢识临跟她对视了几秒，没有反驳，算是默许。
“第三，”阮葚梨停了一下，“但凡我以后想做什么，谁都别替我做决定。”
这句话，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老夫人在后面看着，缓缓点了点头。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识临最先开口：“第二条，我有异议。”
“说。”
“国公府的事，牵涉朝堂，你一个人处理不了。”
“那是我的事。”
“是你的事，也是侯府的事。”谢识临的语气不容置疑，“国公府若出了问题，整个侯府都要被牵连。你不让我插手，谁来替你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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