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寺中清净
第四十二章 寺中清净
最终,她还是答应和祖母一块去寺庙了。
相国寺建在城外青峦半腰,古木参天,钟声悠远。
马车停在山门前时,阮葚梨掀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
胸口那团压了许久的闷气,竟真的散开了些。
老夫人由嬷嬷搀扶着下了车,回头看她一眼,笑道:“愣着做什么,下来啊。”
阮葚梨弯了弯唇角,提裙跳下马车。
知春紧跟在后头,手里抱着包袱,嘴上没说什么,眼底却是掩不住的欢喜。
离了那个乌烟瘴气的侯府,她比谁都高兴。
住持亲自迎出来,将她们安排在后山一处僻静禅院。
院子不大,几竿翠竹,一方石桌,干净得连灰尘都没有。
“就这儿了。”老夫人拄着拐杖环顾一圈,满意地点头,“清静,好。”
阮葚梨站在院中,耳边只有风穿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那两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
“小姐,您的屋子收拾好了。”
知春从里间出来,看到阮葚梨站在竹下发呆,小声唤了一句。
阮葚梨回过神,点点头,跟着她往屋里走。
走到门槛处,她忽然停下脚步。
“知春。”
“在呢。”
“他们……应该不会追来吧?”
知春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他们敢!老夫人亲自带您出来的,哪个不长眼的敢追到佛门净地来撒野!”
阮葚梨没说话,却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怕。
怕推开门,又看到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第一天,阮葚梨几乎什么都没做。
她在禅房里躺了整整一个下午,既没看书,也没算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鸟叫和风声,看着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慢慢移过去。
知春进来送了两次茶,都发现她醒着,却不说话。
“小姐,您不睡一会儿吗?”
“不困。”
“那吃点东西?”
“不饿。”
知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老夫人遣人来请她一同用斋饭。
阮葚梨换了件素净的衣裳,走到老夫人院中时,饭菜已经摆好了。
几碟素菜,一碗白粥,简单至极,却比侯府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都让人舒坦。
“吃吧。”老夫人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放到她碗里。
阮葚梨低头吃了一口,忽然鼻子一酸。
“怎么了?”老夫人看她。
“没什么。”阮葚梨摇头,声音有些闷,“就是觉得……好久没这么安静地吃顿饭了。”
老夫人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阿梨,祖母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我。”
阮葚梨抬起头。
“你还想待在侯府吗?”
这个问题太重了。
阮葚梨的手指微微收紧,筷子尖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祖母……”
“你别跟我打太极。”老夫人的目光锐利,“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看不出来?那两个混小子把你夹在中间,你两头受气,一头是威胁,一头是纠缠,你这日子还怎么过?”
阮葚梨垂下眼睛。
“我走不了。”
“为什么?”
“国公府。”阮葚梨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很轻,“他说过,只要我留下,国公府就平安无事。”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他拿你父亲威胁你?”
阮葚梨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混账东西!”
她气得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伸手握住阮葚梨的手。
“你听祖母的。这件事,我来处理。”
阮葚梨摇头:“祖母,您不必……”
“我不必?”老夫人冷笑一声,“他谢识临再大的本事,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敢拿你全家的命来威胁你,我就敢让他跪在祠堂里,跪到他想起来什么叫做人!”
阮葚梨看着老夫人那张写满怒意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老夫人心疼她。可她更知道,谢识临如今的偏执,已经远不是跪祠堂就能解决的。
那天夜里,阮葚梨睡得很沉。
这是她这大半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半夜惊醒。
没有身旁沉重的呼吸声,没有地铺上暗暗较劲的动静,也没有那种被两道视线同时锁定的窒息感。
只有山风,竹影,和远远传来的一声晚钟。
第二天清晨,阮葚梨被鸟鸣叫醒。
她推开窗,看到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竹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知春端着热水进来,看到她站在窗前,眉目舒展,眼底的乌青似乎都淡了些,当即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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