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医馆在乐山城经营数代,颇有善名。
周明远的父亲周老大夫医术精湛,更兼仁心仁术,战乱年间时常减免贫苦百姓药费,甚至无偿救治伤患,在民间声望很高。
馆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苦涩药香,但仔细分辨,其中还混杂着一丝血腥气。
年轻的药童满头大汗,在一旁的石臼里拼命碾着金疮药。
李玄同与方青琳随周明远进入医馆,周老大夫见到儿子归来,又听闻峨眉高徒前来相助搬迁,又是欣喜又是忧虑。
他安排众人至后堂歇息时,忽听药童说,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户抬着一个简易担架进来。
周老大夫听闻之后,急忙走到前堂,只见架上躺着一位老汉,小腿伤口溃烂,深可见骨,说是前几日为了躲避元兵追缴苛捐杂税,慌不择路摔进了深山沟里。
周老大夫亲自坐诊,银针在他手中翻飞,精准刺入那老汉穴位,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却还不忘叮嘱旁边的学徒:“西厢房那个被流箭所伤的货郎,该换药了,用我们新采的鬼针草,止血效果更好!”
方青琳见到如此光景,不禁对老大夫感佩至深,不愧是“医者仁心”!
墙角边,一个负责给贫困病患熬粥的妇人,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一边低声咒骂:“天杀的‘咬住’,打着剿匪的旗号,横征暴敛,搞得米价飞涨!
昨天城东王屠户家刚宰好的整扇猪肉,硬是被他们征走了,只给打了张白条,这年可怎么过!”
旁边一个等着周老大夫帮忙正骨的老篾匠,闻言也压低声音接话道:“唉,听说重庆府那边,白莲教的明元帅快打过来了……这世道,真是盼着能来个真龙天子,把这帮吃人的鞑子赶走才好哇!”
李玄同听着馆内百姓的话语,心中对“驱除鞑虏”四字更是急迫!
就在这时,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
一个机灵的药童扒着门缝往外瞧了瞧,吓得脸色发白,缩回头颤声道:“不好了……好多好多元兵过来啦……肯定又要抓壮丁去修江防……”
只见一队凶神恶煞的元兵,鞭打着几个戴着木枷、衣衫破烂的汉子从医馆门前走过,那些汉子身上带着伤痕,眼神绝望。
街上的百姓纷纷惊恐避让,躲进街边店铺,眼中尽是麻木与恐惧。
医馆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先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们都闭上了嘴,只剩下药罐子在炉火上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玄同等人此时已与周明远汇合,被周老大夫引至后堂僻静处歇息。
周老大夫关好房门,脸上忧色更重,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前厅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惊呼!紧接着是兵刃碰撞声、呵斥声、以及病人的哭喊声!
“不好了!来了好多元兵!把医馆围住了!”一个药童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说……说是要抓……勾结白莲教反贼的峨眉弟子!”
后堂几人脸色骤变!
此刻,周家医馆已被如狼似虎的元兵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一名面相凶恶的千夫长,名叫秃鲁浑,正带着数十名精锐甲士闯入前厅,驱赶、殴打试图阻拦的药童和病人,厉声喝道:“搜!给老子仔细搜!所有疑似峨眉派的人,全部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后堂内,周老大夫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周明远急忙扶住父亲,脸上亦是毫无血色。
陈松年和徐安之已分别去找自家亲人,此刻医馆内只有李玄同、方青琳与他们周家父子,以及一些医馆人员和手无寸铁的病患,形势危急!
李玄同瞬间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硬拼,己方人少,且要顾及无辜,绝非上策,必须引开敌人主力!”
他目光锐利,沉声道:“不能坐以待毙!我去引开他们!周师兄,你背好伯父!青琳,你护着他们,伺机冲出去!”
“玄同!太危险了!”方青琳急道,美眸中满是担忧。
“没时间犹豫了!听我的!”李玄同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昆吾剑,对周明远和方青琳低喝一声:“等我信号!”
说罢,身形一晃,如一道青色闪电,径直冲向医馆通往后巷的侧门!
“在这里!峨眉逆贼在这里!”守在后门的元兵发现李玄同,立刻大声呼喊,挥舞弯刀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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