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一头十万年的人面魔蛛出现过。”
“原因有两个。第一，你说的树敌太多，是其一。”
古尘沙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最核心的，是第二个原因，这个物种的血脉里，天生就带着一道死局。”
“死局？”
“对，死局。”
古尘沙道，“魂兽想要突破十万年，不只是魂力积累到极致就够了。”
“更需要足够的精神力和灵智，来掌控突破时暴涨的力量，完成灵魂与肉身的双重蜕变。”
“可人面魔蛛，血脉里天生就有缺陷，精神力的成长速度，永远跟不上肉体力量的暴涨。”
“它们空有强大的肉身和剧毒，却没有足够的智慧和精神力去掌控。”
“一旦强行冲击十万年门槛，等待它们的，只会是被自身力量撑爆肉身、灵智彻底溃散的结局，没有例外。”
朱竹清脸上满是震惊。
她从来没想过，凶名赫赫、让无数魂师闻风丧胆的人面魔蛛，竟然背着这样一道与生俱来的死局。
“想要打破这道死局，这些人面魔蛛就只能凭着那点可怜的灵智，选一条极致专精的路线，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个方向，来降低突破时的精神力负担。”
古尘沙继续道，“我刚才说的幽影、天罗，还有更出名的噬魂蛛皇、死亡蛛皇，包括破甲镰蛛皇、幻心蛛皇这些，都是这么来的。”
“但我没有走专精路线。”
他看着朱竹清，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傲然。
“我吞噬过所有分支的血脉，让它们在我体内融合、返祖，彻底打破了那道血脉枷锁。”
“更重要的是，我本就拥有它们永远无法企及的精神力和智慧。”
“所以，它们叫我……始祖魔蛛皇。”
“可以说，我代表了人面魔蛛这个种族最极致的进化，也是唯一的破局者。”
“不过等待着我的，可不只是无尽魂兽和魂师的追杀，还有……”
古尘沙默默仰起头，目光仿佛洞穿了山谷的穹顶，望向了天空之上的某个未知世界。
朱竹清下意识追问。
“还有什么？”
古尘沙沉默了一瞬，收回目光，淡淡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很快转了话题，看着她道。
“好了，该了解的都了解了，现在该吸收魂骨了。”
“嗯，好。”
朱竹清用力点头，正要盘腿坐下，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只有那件古尘沙临时缝制的兽皮短衣，堪堪遮住胸前和腰腹，连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外面。
她脸颊瞬间涨红，小声道。
“老师……你转过去。旺财也是。”
古尘沙没多话，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她。
旺财也耷拉着耳朵，乖乖把大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朱竹清这才把之前盖在身上的柔软兽皮披在背上，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才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好。
她闭上眼睛，先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融合魂骨的痛苦，她不是没经历过。
当初古尘沙献祭时，那种仿佛被滚烫的液体灌满全身、连灵魂都要窒息的感觉，至今还刻在她的记忆里。
这让她忍不住有些发怵。
可她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古尘沙挺拔的背影，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老师就在身边，没什么好怕的。
她拿起那块漆黑的幽影蛛皇左腿骨，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左腿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朱竹清只觉得左腿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股清冽冷峻的气息顺着骨面悄然钻入腿中。
那块晶莹冷冽的黑色魂骨缓缓融化，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色气流，包裹住了她的整条左腿。
可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痛苦完全没有到来。
反而只有一股极致的清凉，顺着左腿蔓延开来，舒适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和上次献祭时的窒息感完全不同。
这次的融合，就像把腿浸入了温凉的泉水里，没有半分排斥和阻碍。
沉浸在这轻柔的能量波动中，朱竹清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魂力受到牵引，正缓缓地、有节奏地波动着。
每一次波动，魂力总量没有显著提升，却变得愈发纯粹凝练。
原本驳杂的气息被一点点打磨干净。
很快，左腿骨中的清凉气息猛地爆发，瞬间蔓延到她全身的每一处经脉。
“噼啪！”
细密的骨骼脆响接连响起。
可整个过程中，朱竹清没有感觉到半分痛苦。
只觉得那黑色气流温柔地冲刷着自己的每一条经脉，原本狭窄如小溪的经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成奔腾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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