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澡带来的暖意，像一层柔软的保护膜，将南极冰原的酷寒彻底隔绝在船舱之外。
湿漉漉的水汽还萦绕在狭小的卫生间门口，厚毛毯被蒸得温热，众人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泛着久违的红润，连日来被困的疲惫与焦虑，被滚烫的融雪水冲刷得七零八落。
苏妄裹着一件干净的大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鼻尖被热气熏得粉粉的；林辰甩着短发上的水珠，浑身都透着轻松；江哲最后一个洗完，步履舒缓地走出卫生间。
捕鲸船的厨房里，两个炭火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鲸油，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狭小的空间烘得暖意融融。
六人自觉地围坐在火盆旁，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势坐下，纷纷将湿漉漉的头发凑向火盆，任由温热的火光一点点烘干发丝上的潮气。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火盆边瞬间蒸发成一缕白雾，空气中弥漫着干净的洗发水的味道，与炭火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绝境里最难得的人间烟火。
江哲微微低着头，手指随意地着自己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短短几天的风雪奔波，原本干净的下颌己经布满了硬硬的青色胡茬，摸上去粗糙扎手，带着一种荒野般的粗粝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轻声开口：“要是有刮胡刀就好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天，我就得变成南极野人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身旁夏小冉的耳朵里。
女孩立刻凑了过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江哲的下巴，指尖触到那层硬硬的胡茬，忍不住轻轻缩了一下，随即又温柔地贴了上去，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软乎乎的，满是依赖：“没事呀，就算你变成野人，我也喜欢。”
这一句首白又温柔的告白，让江哲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反手握住夏小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暖意从指尖一首传到心底。
一旁的林辰听得真切，摸了摸自己同样冒了胡茬的下巴，深有同感地撇撇嘴，脑子一转就冒出了个不靠谱的主意，他指了指墙角灶台边放着的一把分割刀——那是之前用来切割鲸肉的刀具，刀刃锋利，足有两个手掌长，看着就有些吓人。
“深有同感。”林辰凑过来，压低声音坏笑着说，“要不就用那把分割刀？反正都是刀，刮一刮不就干净了？”
江哲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辰指的方向，又看了看林辰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整个人瞬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拉倒吧！要用你自己用，那么大一把刀，一不小心刮到脖子脸上，那可不是一道小口子的问题！我可没那手艺，也不敢拿自己的脸开玩笑。”
两人一来一回的中文对话，语速不快，带着轻松的逗趣，坐在对面的莉娜和伊森压根听不懂一个字，只能看着俩人眉飞色舞的表情，满脸疑惑。
莉娜原本正用干毛巾轻轻擦拭着长发，见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一旁捂着嘴偷偷笑、肩膀都轻轻发抖的苏妄，眼中满是好奇，轻声问道：“苏，他们两个在说什么？看起来好像在争论什么有趣的事情。”
苏妄好不容易忍住笑，眼睛弯成了漂亮的弧度，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将江哲感慨没有刮胡刀、林辰提议用分割刀、江哲坚决拒绝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翻译给了莉娜和伊森。
话音刚落，莉娜也忍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伊森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原本安静的暖舱里，瞬间充满了轻快的笑声。
伊森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站起身，对着江哲和林辰比划了一下刮胡子的动作说道：“剃须刀！有！我有留胡子的习惯，所以没太关注，之前搜索物资时候找到一个刮胡刀，你们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来！我给你们去拿！”
说完，伊森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脚步轻快，显然也被这难得的轻松氛围感染。
江哲和林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的感慨，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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