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颠簸还在无休止地持续，机舱内的恐慌如同潮水般不断蔓延，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声、乘客压抑的惊呼声、空姐空洞重复的广播声交织在一起，将万米高空的绝望感拉到极致。
林辰耳膜的刺痛尚未消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脑海里《死神来了》的惊悚画面依旧挥之不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所有人都被持续的下降与摇晃逼到崩溃边缘时，机舱顶部的氧气面罩储物格突然“咔哒”一声弹开，数十个淡黄色的氧气面罩齐刷刷坠落，在半空中轻轻摇晃，触目惊心。
这是比长时间颠簸更可怕的信号。
机舱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失控的尖叫，原本还在勉强安抚乘客的空姐们脸色骤然大变，再也顾不上维持职业素养，纷纷神色慌张地快速扶住座椅跑向自己的应急座位，动作麻利地扣好安全带，拉下面罩戴好，一言不发地绷紧了身体。
整个机舱里，再也没有人出声安抚，只剩下机身摇晃的巨响与乘客们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死寂的恐惧牢牢笼罩着每一个人。
林辰下意识伸手抓住头顶垂下的氧气面罩，胡乱套在耳朵上，冰凉的橡胶触感贴在脸颊上，让他浑身一颤。
飞机依旧在下降，却不再是方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急速俯冲，而是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弧度往下落，可机身的颠簸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云层内紊乱的气流，左右摇晃得更加剧烈，座椅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驾驶舱内，正上演着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紧急博弈。
机长埃里克满头冷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漆黑一片的仪表盘，双手死死攥住操纵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青筋。
副机长卢克手指飞快地在失灵的控制面板上敲击，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故障代码的屏幕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机长！自动驾驶系统完全失灵！卫星导航、惯性导航全部断开信号！我们彻底失去航向了！”
“高度还在掉，云层太厚，目视完全无法参考！”领航员索菲亚声音发颤，不断报出冰冷的数据，“气压持续下降，客舱己经启动应急供氧，机身左侧引擎气流不稳，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会失速！”
埃里克咬着牙，喉结剧烈滚动，凭借着三十年的飞行经验，拼尽全力稳住剧烈晃动的操纵杆，手动对抗着疯狂撕扯飞机的强气流。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到发酸，每一次调整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下达指令：“手动保持姿态！缓慢降低高度！全力突破云层，只要能看到天空，就能平稳方向！”
“明白！”
“收到！”
驾驶室内三人配合默契，却人人面色惨白，每一秒都在与死神擦肩而过。仪表盘上的红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刺耳地鸣响，仿佛在宣告着死亡的临近。
而机舱内，林辰根本无暇顾及外界的混乱，他只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掌。
是苏妄。
方才还在轻声安慰他、故作镇定的苏妄，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紧紧闭上了双眼，长长的麻花辫因为机身的颠簸散乱在肩头。
她没有戴氧气面罩，只是将全部的力气都集中在手上，死死攥着林辰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常年穿梭在极地与荒野，户外运动的经历让她比普通女生更有力量，此刻恐惧之下的紧握，更是让林辰的手掌传来一阵清晰的压痛。
林辰的心猛地一软，方才还被恐惧包裹的心脏，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
他忘记了耳膜的疼痛，忘记了脑海里的惊悚画面，忘记了自己也在害怕，反而轻轻回握住苏妄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仅有的温度包裹住她，声音放得轻柔又坚定，一字一句地安慰：“别怕，苏妄，没事的，机长一定能控制住飞机，我们很快就会冲出云层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在嘈杂的机舱里格外清晰，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苏妄的心里。
苏妄没有睁眼，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了，指尖微微泛白，呼吸依旧急促，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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