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风在机场航站楼外呼啸，玻璃幕墙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将外界的寒冷与喧嚣彻底隔绝。
飞机平稳落地后，林辰跟着人流辗转来到中转区域的头等舱休息室，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与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柔软的沙发、安静的氛围，让一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林辰刚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准备放下背包喘口气，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又轻快的声音，瞬间撞进耳朵里。
“林辰先生～哈哈，好巧啊，原来你也是在这里中转。”
林辰回头一看，苏妄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橙汁，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深冬户外穿搭，淡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活力，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自在。
林辰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真的好巧，我还以为我们中转时间不一样。”
“我也是下一班飞机，看来我们顺路的路段还挺长。”苏妄毫不客气地在林辰对面的沙发坐下，将橙汁放在桌上，“刚才在飞机上看你一首有点紧张，现在落地了，应该好很多了吧？”
“好多了。”林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第一次坐飞机，全程都像个手足无措的笨蛋，多亏了你刚才提醒我怎么用刀叉。”
苏妄被林辰逗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谁都有第一次嘛，我第一次飞国际航线的时候，还在免税店里迷路了呢。对了，我们接下来还要一起飞一段，留个联系方式吧，万一到了港口失散了，也好联系。”
林辰立刻拿出手机，和她互加了好友。看着通讯录里新出现的名字，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踏实——在这场完全陌生的远行里，能有一个稍微熟悉的人，总归是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户外装备聊到南极的风景，从飞行的感受聊到登船后的安排。聊着聊着，两人同时愣住，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他们竟然登的是同一艘前往南极的科考旅行船。
“太有缘了吧！”苏妄眼睛一亮，语气格外爽快，“我这次的队友要在港口才汇合，这一路上就我一个人，干脆接下来我们一起同行好了！互相有个照应，也不用孤零零的。”
她的邀请自然又大方，没有丝毫客套与勉强。
林辰心里一暖，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感，仿佛在这一刻轻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苏妄摆摆手，笑得明媚，“有个伴儿，路上还能说说话。”
能和性格开朗、又熟悉极地行程的苏妄同行，林辰确实踏实了许多。远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远离无休止的控制与安排，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身上的枷锁松了一大半。
可这份轻松，仅仅维持了十几分钟，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彻底打碎。
屏幕上跳动的“妈”字，让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沉。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喂，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尖锐又紧绷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怒气：“林辰！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我托人给你安排的相亲，你说不回就不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林辰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他早就料到，母亲一定会因为这件事爆发。
“我不在家，我出来了。”林辰的声音很平静。
“出来了？你敢不经过我同意就乱跑？”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充满了控制欲与不安，“我告诉你，立刻给我回来！工作我给你安排好了，对象我给你找好了，你老老实实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决定说了出来：“我不回去了，妈。我不想再按你安排的路走，我要去南极。”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捅开了母亲情绪的闸门。
“南极？”母亲的声音里带着震惊，紧接着是被背叛的暴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无措，“你疯了？那种地方是你这种人能去的吗？你哪儿来的钱？林辰，你是不是偷钱了？”
终于还是问到了钱。
林辰心里一片冰凉。母亲要的从来不是他过得好不好，而是要牢牢攥住他的一切——时间、工作、收入、人生，只有把他捏在手心里，她才会觉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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